第二十九章 狱里狱外 (第2/2页)
囊子劜师点头:“以退为进,光明正大的将军队部署到长安外围,然后一举夺下长安,真是个好计谋,只是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夺下长安后,能够战胜咱们匈奴的七万铁骑。”
夜已深,两名宫娥端着金盆,准备给皇上侍寝。
“笨手笨脚。”水温似乎过高了一些,皇帝骂道,皇帝正眼瞧一下这被骂的宫娥,问道,“新来的?”
这人没有回答。
倒是旁边的另一名宫娥急了,斥责道:“皇上问你话呢?”
“我……我……新来的……”这人吞吐道。
我?宫娥一般不会如此自称,就算是刚进来的,都知道,这是基本的规矩,更何况是服侍皇上就寝的宫娥,都是万一挑一的好手。
另一名宫娥突然明白了什么,张口就喊:“你——”
可是她并没有喊出声,皇上也突然清醒,不过皇上说的话,从字数上来讲,并不比那名被凌空点穴的宫娥多。
只见此人从身后抽出一个黑色口袋,往皇上头上一套,正当此时,一根绳子从房顶上放下来,将整个黑口袋轻轻吊了上去。
“司马姑娘,这么晚了,还来看老夫。”牢门开了,司马乐瑶扛着一个黑口袋,进了曹光礼的牢房。
司马乐瑶将黑口袋往地上一扔:“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曹光礼朝黑口袋看过去,那袋口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此人青筋爆出,眼睛鼓得快要出了眼眶,仿佛跟这周围的一切都结下了梁子。
曹光礼一屁股怼在地上,指着司马乐瑶,又指着口袋里的人,口中喃喃道:“你……你……皇上……”
只见曹光礼急忙跪倒在口袋面前,三叩九拜,口中含糊不清:“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皇上并没有骂他,只是发出“唔”“唔”“唔”怒吼,曹光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皇上的嘴上,还堵着一块抹布。
曹光礼慌不迭地扯下抹布,把皇帝从口袋里拔弄出来,解开绳子。
“曹光礼,你好大的胆!”皇帝呼出的大气把胡子都吹起来了,“这么多年,敢挟持寡人的,你是第一个!”
“皇上,那不……我只是说要见见皇上……我没说要把皇上你这样……”曹光礼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张宰相的嘴,原来也有说不清的事,他怒冲冲转向司马乐瑶,“我说我要见皇上,没说让你绑架皇上啊?”
“不绑他来,他会自己来吗?”司马乐瑶淡淡道,仿佛这事做得理所当然,“我劝你啊,还是赶紧说你要说的事,我看最多再过一刻钟,便会有人找到这里。”
曹光礼愣了一下,司马乐瑶话糙理不糙,若是再不抓住这唯一的机会,那恐怕这辈子再没有机会了。
曹光礼匍匐在地:“陛下,轱轳将军密谋造反,万万不可信。”
皇上听到此话,忽然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轱轳将军密谋造反,私自屯军,他挟持武威郡守武长陵,三年来,以边疆戍戎的名义,从武威郡抓取壮丁二万五千人,屯兵葛尔滩,又勾结九煞门,劫持贡马,拉拢楼兰……”
皇上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有什么证据?”皇上咬着牙,一字一字问道。
回想起楼兰公主长安献图,三万精兵被淹沽月峡,如今楼兰兵进金城郡,刘争的部队却节节败退,皇上其实已经不需要什么证据,只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信任的轱轳将军,汝阳王的亲儿子,刘争,竟然反叛自己。
“我的马车车轴上,有一暗格,藏有武长陵的亲笔血书。”
“武长陵人呢?”
“九煞门在长安城外设了十二道封锁,武长陵为保臣顺利进入长安,他主动暴露,死在了汉阳郡。”
皇帝默然:“汉阳郡?你的老家?”
“正是,”曹光礼道,“臣解官居丧回汉阳郡,大修生祠,目的便是让他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他会去找你。”皇帝问道。
“陛下派臣调查贡马失窃案,和武威郡抓壮丁一事,臣找到了葛尔滩,派人蹲守葛尔滩粮草来源,殊不知葛尔滩三月无粮草进出,不过,倒是另有发现,数月前,从葛尔滩的地牢里逃出一人,让他们慌张不已。”
皇帝道:“那个逃出来的人,就是武长陵?”
曹光礼点头:“武长陵告病一事,本来就极不寻常,但并不足以引人注意,直到一次在玉门关,臣发现有一张通缉画像,和武长陵长得极为相似……”
“他们尽然敢用朕的兵,通缉朕的人?”皇上怒拍着牢门。
“陛下息怒,”曹光礼道,“臣听闻谢御史上了楼兰的当,三万精兵被淹沽月峡,可有此事?”
皇上紧咬下颚,恨恨道:“不仅如此……寡人正想不明白,为何以铁军著称的雁门铁鞋军,抵挡不住匈奴人五天!”
“啊?”曹光礼一惊,“陛下的意思是,刘争的军队,已经南下了?”
皇上点头。
“长安以北,河水沿岸,如今只有不到两万精兵,根本不是刘争五万铁鞋军的对手啊!”曹光礼焦急道。
皇上站起身来,仰天长叹:“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朱开领着禁军破门而入,立即控制住司马乐瑶,这才跪倒在地:“末将救驾来迟,望吾皇恕罪。”
皇上走过司马乐瑶身旁,停了一下,回过头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乐瑶没有回答,当兵的一刀把子打在她小腿上,司马乐瑶疼得单膝跪倒,当兵的吼道:“皇上问你话!你是不是聋子?”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廷尉左监司马乐瑶。”司马乐瑶咬牙道。
“司马乐瑶,好!”皇上朝门外走去,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恐怕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承明殿内,一张大汉兵防图,铺在桌案上。
“抽调武都、汉阳、陇西三郡的两万大军,截杀楼兰的一万精兵,应该是绰绰有余,齐鲁大军西进,尚需一些时日,河水沿岸,共有精兵两万,咱们设立三道防线,第一道,不让刘争的部队过河水,第二道,设在洛水边上,以两江天险,可以阻挡一些时日,第三道防线,便是由长安城禁卫军组成的外城防线。”这是皇帝的阻敌计划。
“陛下所言甚是。”众人道。
“臣还有一些看法。”曹光礼道。
“丞相请讲。”皇帝道。
曹光礼道:“刘争既然早有反义,恐怕他的铁鞋军数量就不只官方所知的五万,咱们得往高处估,因此,北方虽有两江天险,凭两万的精兵,恐怕也抵挡不了多时,而楼兰地小,加之刚有内乱,我想根本没有一万的军队,只因如今玉门关一路,没有守军,他们才势如破竹,但不论楼兰是帮匈奴还是帮刘争,他们都必然不会尽心尽力,所以,老臣认为,只需抽调陇西的五千精兵,即可将楼兰人赶回老家,而剩下的一万多人,可以沿渭水而下,到洛水交汇处,增强陛下所布防的第二道防线……”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看得出,曹光礼的确是他的口中的社稷梁柱,“曹丞相真是寡人之萧何。”
曹光礼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问道。
曹光礼道:“就算咱们打赢了刘争的铁鞋军,后面还有匈奴人的七万大军,恐怕到时候,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众人沉默。
曹光礼道:“所以,咱们恐怕得做出最坏的打算……”
众人看着他,曹光礼长叹一声,缓缓吐出两个字:“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