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狱里狱外 (第1/2页)
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三个月,又是三个月。
腊月初六,北方大雪,匈奴人进兵雁门,楼兰人进兵玉门,势如破竹。
轱轳将军带领铁鞋军,力战匈奴,五日后,雁门破,轱轳将军带领铁鞋军边战边退。
往常的长安城,已经在一片欢乐声中,准备年货了,如今的长安城,街上基本上看不到一个人,有亲戚朋友的,早已经投奔南边的亲戚朋友去了,没有亲戚朋友的,家家加固房门,紧闭门窗。
长安空敞的东街,天空昏暗压抑。
东街尽头的内府天牢,两吨的石门缓缓开启,又缓缓关闭。
“什么时候,内府天牢的案件,轮到廷尉监来审理了。”曹光礼看着面前这人,本朝的官服官靴,什么品级什么职位该穿什么,他早已经烂熟于胸。
来者是廷尉左监司马乐瑶。
司马乐瑶没有搭理他,转而向手下人道:“带出来。”
两名手下将曹光礼带出牢房,司马乐瑶吩咐赐座。
“看在你当年救了胡大人一命,咱们今天不动刑。”司马乐瑶道。
胡大人,说的自然是前廷尉胡恮欢,当日朝堂上,曹光礼一句话,救下了他的命。
“这么说,你还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老夫喜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咱们今天要谈的是你串通九煞门一事,其他的事,你不需要说,也不应该问。”司马乐瑶冷漠的脸,没有一点表情。
曹光礼哈哈一笑:“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
司马乐瑶并没有兴趣,抖出一封书信,问道:“这是你的吗?”
曹光礼点头。
“上面的内容属实?”
曹光礼点头。
“很好,这么说,当年蛊毒毒害太后,你是知道的。”
曹光礼点头。
“你可知道,包庇下毒者,是何罪?”
曹光礼道:“我当然知道,包庇犯罪者,与犯罪者同罪,谋害皇亲者,诛九族,这是当年老夫定的刑法。”
司马乐瑶嘴角抡起一个蔑视的笑:“知法犯法者,罪翻倍,恐怕你有十族,都不够杀。”
“老夫真正在乎的人,也就我那死去的老爹,如今杀十族还是杀我一人,又有什么分别?”曹光礼道。
“我可没想到,曹大人倒是一个孝顺之人。”司马乐瑶讽刺道。
“谈不上,”曹光礼摇头道,“杀我父亲的人,如今恐怕还灾逍遥法外。”
“你是说左贤王且莫甘?”司马乐瑶问道。
曹光礼点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且莫甘已经死在朱开手下。”司马乐瑶淡淡道。
这大概是这么多日子以来,曹光礼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当真?”
“且莫甘逃离长安城,陛下派朱开追杀,且莫甘替他弟弟囊子劜师挡了一箭,被朱开一箭穿喉,死在马背上。”司马乐瑶描述道,完全谈不上绘声绘色,仿佛在背诵一篇课文,完全没有感情色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光礼的笑声,并不那么干脆。
司马乐瑶等着他笑完,从副手那里拿过竹简文书,推到曹光礼面前:“没有问题,就画押吧。”
曹光礼磕破中指,在文书上写了曹光礼三个字,两名副手又将他押入牢房,司马乐瑶走过他身旁,曹光礼突然开口道:“司马乐瑶,司马殇的女儿。”
司马乐瑶站住了,她转过头,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人。
两名副手见她愣住,叫唤她一声,她打发了两人先出去,地牢里,只剩下两人。
司马乐瑶先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说,你真是他宁死也要保护的那个人?”曹光礼道。
“保护?”司马乐瑶冷哼道。
“司马殇救了西门念月,又要杀西门念月,你以为他是疯了?”曹光礼道。
司马乐瑶扶着牢门,冰冷的表情有一丝不一样:“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么杀了西门念月,要么等着朝廷的大军杀了你们母子,你若是他,你会怎么选择?”曹光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司马乐瑶突然感觉身体一震,一直以来,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的,是他对她们母子还有一份爱,直到他死,她也一直认为,他就是她们母子生命中的灾星,是那个将悲痛带给她们的人。
司马乐瑶用力拍打着牢门:“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曹光礼看着牢门外的人,平淡地,没有一丝感情,张口回道:“因为那个让他做出选择的人,就是我!”
曹光礼感觉到冰冷的水直往自己的喉咙里灌,此刻的他,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也许再过两句话的功夫,他就要和这个世界彻底说再见了。
可是司马乐瑶并没有要他的命,她把他从水缸里捞出来,让他换了一口气,再次把他的头压进大水缸。
她这是要折磨他,他露出水面的时候,他是明白的。
“说,是谁让你这样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司马乐瑶冰冷的话语中,夹杂着满满的仇恨。
除了呛水的咳嗽,曹光礼并没有回答她,司马乐瑶将他扔在地上,曹光礼冷得有点哆嗦。
“你的顾忌太多,你不会杀我。”曹光礼看穿了司马乐瑶,得意道。
“是吗?”司马乐瑶抽出马鞭。
“皇上都没说要我命,你一个小小的廷尉左监怎么杀得了我,我劝你还是把你的鞭子收起来,你那些手段,对我没用,老夫审查过的犯人,比你这些年见过的不知多了几倍,审案子,得用这儿。”曹光礼手指自己的脑袋道。
“这老狐狸说的一点不假,”司马乐瑶心道,“今日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得用脑子。”
司马乐瑶收起马鞭:“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会开口?”
曹光礼嘿嘿一笑:“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老夫没啥条件,只想请姑娘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司马乐瑶问道。
“带皇上来见我,越快越好。”曹光礼道。
司马乐瑶想了又想,看了看曹光礼,看样子不答应这老东西,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真相的,司马乐瑶咬着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是到时候,你若食言,我定会要了你的命!”
曹光礼嘿嘿一笑道:“老夫以丞相的身份向你担保。”
雁门关,千里冰雪,雁门秦长城,宛如一条白色,缠卧在山尖上。
雁门关下的军帐内,囊子劜师闭着双眼。
一家三口去长安,却只有他一人回到单于庭,单于虽然对他恨得牙痒痒,可还是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他,名号右贤王,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得到之后,他并没有比从前更快乐。
相反,他时常沉思,时常看着远方,时常半夜醒来,且莫甘的血,仿佛一直留在他的后颈,无法抹去。
“贤王,轱轳将军的铁鞋军,往南退到了晋阳,咱们要不要继续追?”匈奴将军必格达禀报道。
囊子劜师好半天才回问道:“楼兰的军队到哪儿了?”
“已经过了金城郡。”必格达道。
“他要演戏,咱们就陪着他演,继续向南!”囊子劜师道。
“演戏?”必格达不知囊子劜师的意思。
“你不会真以为……铁鞋军就如此不堪一击?”囊子劜师道。
“将军的意思是?”必格达不解。
囊子劜师缓缓道:“大汉的皇帝以为,楼兰军队是配合咱们匈奴在攻打大汉,却不知,楼兰军真正的主子,是轱轳将军刘争。”
“啊!”必格达一惊,“我说楼兰人这次怎么如此默契,真是天助我匈奴……这大汉的皇帝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暗中捅刀子的,正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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