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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心碎木桥

第十九章 心碎木桥 (第1/2页)

月光,好久不见。
  
  月光下,西门念月静静地看着远方。
  
  忽然,鬓角的发丝轻轻佛起。
  
  “我的客人,总是喜欢深夜到访。”西门念月对着月亮道。
  
  “嘻嘻。”身后响起了女子娇笑声。
  
  “西门大哥,别来无恙。”
  
  西门念月转过轮椅,是的,面前这人正是岚公主,香味骗不了人。
  
  “不知岚公主到访,所谓何事。”
  
  岚公主嘟着小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来看看你,不可以啊。”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太习惯深夜接客。”
  
  岚公主靠着茶桌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呢,父王派我来长安进贡,应酬实在繁多,只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有空偷溜出来。”
  
  “哦,若是做了女王,岂不应酬更多。”
  
  岚公主忽然停顿了杯子,随即一笑:“西门大哥这是说笑呢,女王,我是做个公主都应付不了了呢。”
  
  西门念月仔细看着岚公主神色的微妙变化:“听说,你的贡品里有一张张掖涿邪山形图。”
  
  “不错,”岚公主转头道,“你的消息挺灵通嘛。”
  
  “这么说来,这葛尔滩详细地形你很早就清楚。”
  
  “没错,上面也有葛尔滩的地形。”岚公主正品尝着西门念月家的桃花糕,“西门大哥,你怎么老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嗯,这什么糕点,比我楼兰的好吃多了。”
  
  “桃花糕,喜欢你就带些回去。”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岚公主掏出手帕,一连包了好几块。
  
  冰冷的夜,宵禁时分。
  
  岚公主将手帕连同桃花糕嫌弃地扔在草丛里,看了看四周,街上空无一人,一个纵身上了房顶,三跳五纵,消失在瓦屋顶。
  
  黑暗处,一双眼睛看了看被遗弃在草丛中的桃花糕,又看了看楼顶,鲸骨针牵引着金蚕丝,一只轮椅跟了上去。
  
  城西的破旧瓦屋里,燃着一堆篝火。
  
  长孙子谢站在火堆旁,看着火堆道:“这么晚飞鸽传书,就是为了这等事?”
  
  岚公主道:“我只是想提醒各位,葛尔滩的事情,他可能已经知道。”
  
  左贤王斜靠在一把破木椅上,缓缓道:“说起来,我这位表弟,的确不好对付。”
  
  “当初是你非要把他弄到长安,结果他破坏了洛阳古道行刺一事,又参合进贡马劫持与楼兰的事,这祸根,可是你种下的。”长孙子谢不满道。
  
  “非也,非也,”左贤王摇摇头,“让西门念月来长安,是宗主的意思,目的是为了追查周川的下落,洛阳古道行刺,又不是宗主的意思,你何必如此上心?至于他阴错阳差参合进了劫持贡马和楼兰的事,我想,这两位的责任比我的大吧?”
  
  左贤王看着暮紫烟和岚公主,西门念月是跟着暮紫烟才知道劫持贡马一事的,而楼兰的事,是岚公主有意让他参与的。
  
  两人都没有理睬左贤王,长孙子谢道:“不管是谁,影响到我们行事计划,就得除掉。”
  
  “除掉西门念月,我无所谓,”左贤王摊开手,看着暮紫烟道,“只是有的人恐怕会伤心了。”
  
  暮紫烟没有言语,这些日子,她显得有些消瘦。
  
  岚公主道:“过些日子宗主就到长安,我看,对付西门念月的事情,还是由他老人家亲自定夺比较好……”
  
  窗外响起窸窣声,长孙子谢的人影一闪,早已站在了瓦屋外:“谁?”
  
  瓦屋外面空无一人,但是很明显,这空气里,还有人的气息。
  
  剩下的几人从屋里走出来,左贤王泰然自若道:“我看你是多虑了,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从你地煞门主的眼皮底下溜走。”
  
  废墟的院落里响起一声猫叫,岚公主道:“听说最近长安城西的乱葬岗子闹鬼,那些刚埋在地下的死尸被翻出来,变成了又黑又干的木炭,还有人发现,每次闹鬼的时候,都会有一只白毛野猫,这天底下能从地煞门主的眼皮底下溜走的,恐怕只有不足为对手的野猫,或者是从不见踪迹的野鬼。”
  
  厢房楼顶的瓦棱上,悬着一只轮椅,西门念月师传独门的穿墙耳功夫,一里开外的呼吸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也看得清清楚楚,那溜走的,当然不是一只野鬼,而是一位带着铁皮面具的人。
  
  鸟鸣一声春意重。
  
  刚从瞌睡中醒来,十三叔准备给少爷请安,忽觉身后一股凉意,一瞬间倦意全无,一个猿猴打滚往前溜开一丈,只听“蹬”一声,一把蹭亮的匕首插着一条白锦,钉在西门念月的书房窗棱上。
  
  “谁啊谁啊?”十三叔看着窗户上的匕首,心疼地摸着窗棱道,“谁他娘的这么不长眼睛,这红酸枝的雕花窗,一扇也值好几两银子。”
  
  十三叔取下书信,匆匆跑进书房,将书信连同匕首递给西门念月,西门念月展开白锦,上面写着两行字:“初八日,奎木狼在西。”
  
  “少爷,这奎木狼是个什么东西?”
  
  “奎木狼在西,宜安营迁徙。”
  
  “安营?迁徙?谁要迁徙……不会是咱们吧,咱们刚来京城不到一年,我觉得这吴王府住得挺好……喂,少爷,你别走啊,少爷……少爷……”
  
  初八日,细雨初霁,长安城西的子规山,云雾袅绕,这是从西面进长安唯一的道。
  
  云雾袅绕中,隐约可见两条铁索跨山相连,这是一座木板桥。
  
  两顶四抬驼轿跨上木板桥,桥身晃动得厉害,抬轿的八名脚夫,乍一看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细细一瞧,个个虎背熊腰,骨骼奇壮,他们刚过桥中,却见对面桥头出现两人,一人手持铁扇,一人坐在轮椅上,抬轿的脚夫停了下来。
  
  轿帘像被一阵风刮过,“唰”地开了,露出一虬髯大汉,约五十岁的年纪,目光灼灼有神,他看着眼前这两人,眼前的人看着他,良久,虬髯大汉道:“三月不见,我记得你。”
  
  西门念月道:“是二十三年二百八十四天。”
  
  “很好。”
  
  “一点都不好。”
  
  “是吗?我以为你见到朝思暮想的仇家会很开心。”
  
  “杀人,并不开心,”西门念月冷冷道,“杀你之前,我还有件事情想知道。”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虬髯大汉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这个秘密,说不准可以买你一条命?”
  
  “说不准的东西,我从来不赌。”
  
  “这么说来,我是没办法知道真相了?”
  
  “杀手有杀手的规矩,保护客人秘密,是最基本的规矩。”暮云巅道,“再说,有的时候,真相往往比表象更让人痛苦,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痛苦不痛苦,这不需要你操心!”西门念月手里的千仞金纶攥得更紧,咬牙道。
  
  暮云巅斜瞄了一眼西门念月手里的千仞金纶:“想要我暮云巅的命,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若是算上我呢?”囊子劜师向前一步。
  
  “算上你?”暮云巅打量了囊子劜师全身,“是你杀了阴阳双煞?”
  
  “是又怎样?”
  
  “化阴毒功,不错!”
  
  囊子劜师心头一悸,心道:“出道以来,可是第一次有人识破我的武功……”
  
  “石莲炊蛇磷血的香囊,对别人来说是世间奇毒,对你来说,却是克制体内寒毒的不二之选。”暮云巅看着囊子劜师,仿佛看穿了整个人,“这么看来,你虽练有化阴毒功,却顶多是个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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