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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手足相残

第十八章 手足相残 (第1/2页)

暮紫烟醒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抓住地煞门主长孙子谢的手:“妹妹!妹妹在哪?”
  
  “放心,她没事,我已经派人把她送回宗主那里了。”
  
  长孙子谢相貌平平,身材平平,如果不是一撮胡须挂下巴上,你也许看不出他刚过了不惑之年,更看不出他会是九煞门的二把手地煞门主。
  
  暮紫烟再次躺在床上,这里并不是九煞门,这是一间客栈,长孙子谢看得出暮紫烟的心思,解释道:“囊子劜师已经去了长安,宗主派我们前往长安。”
  
  “他兄长就是左贤王?”
  
  长孙子谢点点头。
  
  对左贤王来说,有这样的兄弟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山难容二虎,对于王位继承人来说尤其如此,自古兄弟相残,父子反目,发生在王室并不少见。
  
  三更,长安城西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刚一走过,墙垛上突然出现一排飞爪百练索,飞爪的另一端,外城墙上,挂着一排黑衣人,他们如同蛇游石壁般轻快矫健,一眨眼,全都爬上了墙垛。
  
  囊子劜师敢进长安,不只是对自己的武功和智慧有自信,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百零八死士。
  
  这一百零八死士,囊括了中原、西域和匈奴的各路高手,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是囊子劜师给了他们重生和财富,加入死士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时刻准备再死一次。
  
  左贤王府,空荡的大殿,左贤王且莫甘手拿竹简正研习汉文古籍,一阵异风吹过,古铜灯的火苗晃动了一下。
  
  且莫甘放下竹简,抬头对着大殿屋顶的黑暗深处道:“既然来了,就请下来吧。”
  
  黑暗中飞出一白色东西,那是一柄铁扇,是囊子劜师独有百叶铁扇,铁扇直取且莫甘的头颈,且莫甘要是不躲,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这脑袋可就不属于这身体了。
  
  且莫甘没有眨眼,也没有躲,脑袋还在他脖子上,那是一道金色的飞刀从且莫甘身后发出,将铁扇硬生生挡了回去。囊子劜师从房梁上飞旋落地,接住了百叶铁扇。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将阿骨的进贡路线卖给了九煞门,”囊子劜师看了看且莫甘身后的暮紫烟道,“这么看来,倒是不用去猜测了。”
  
  “的确是我。”且莫甘回答道。
  
  “你从什么时候投了靠九煞门?”
  
  “从我来到长安,朝不保夕的时候。”
  
  “我以为以左贤王的能耐,不需要求人庇护。”
  
  “如果只是想像一条狗一样活着,自然不需要。”
  
  “这么说,你不止是想活着?”
  
  “当然。”
  
  这世上有多少人只是单纯地想活下来,囊子劜师笑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权力。”
  
  “只有没经历过的人,才会说不喜欢。”且莫甘道。
  
  “我懂。”
  
  “你不是质子,你不会懂。”且莫甘轻描淡写道。
  
  囊子劜师看着且莫甘:“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害了阿骨,就必须偿命。”
  
  楼下突然响起刀剑声、喊杀声,且莫甘看了看屋外的烟火,对囊子劜师道:“恐怕不只是为了阿骨吧?”
  
  囊子劜师没有答话,手中的铁扇腾空而起,暮紫烟没待囊子劜师发出第一招,已经主动攻了上去,两人不是第一次过招,对方的武功路数基本已经了解,囊子劜师接了暮紫烟三招,冷哼道:“温柔六刀我早见识过了,还要来送死。”
  
  囊子劜师说着一式倒撩浮云,翻身越过暮紫烟头顶,扇叶划过暮紫烟左肩,暮紫烟滚落在地,囊子劜师收起铁扇,侧身对着地上的暮紫烟,正面对着且莫甘道:“怎么,九煞门就派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来保护你。”
  
  正当此时,几位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手持滴血长刀站在囊子劜师身旁,他们都是自己的死士。大殿里空气如同死寂,双方谁都没动一下,突然囊子劜师的铁扇“唰”一声打开,这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黑衣蒙面人同时抡起长刀朝且莫甘砍去,且莫甘自始至终都没有站起身来,就在长刀离且莫甘不到三尺,却听一阵爆破声响,青烟散尽,但见长刀和他的主人都齐刷刷截成了两半,青烟尽头,是手持竹剑的地煞门主长孙子谢,长孙子谢的眼睛直直盯着囊子劜师。
  
  囊子劜师是跟长孙子谢过过招的,上次长孙子谢能三招内将暮紫烟救走,这次即使自己有一百零八死士,恐怕也捡不到几分便宜,囊子劜师是个明白人,不划算的生意不会做,他愤愤不平地盯着眼前的三人,不甘心地转身跃窗而去,直飞过对面屋顶,天空响起霹雳信号弹,黑衣人像失去依附的灵魂纷纷飘过墙头,四散而去。
  
  “九煞门,九煞门!”未央宫前殿,文武百官站立两旁,低着头,皇帝“啪”一声狠狠拍在龙案上,“胡恮欢,你主查洛阳古道行刺的时候,说是九煞门已被彻底清除,为何劫贡马的人又是他们?”
  
  胡恮欢咣当一声跪下,匍匐着身子:“回……回陛下,长……长安城的九煞门人及其同党,的……的确被清除干净……只……只是没想到……他……他们会到塞外……”
  
  “没想到?”皇帝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连理由不太像样的理由,“我要你的‘没想到’有何用?来啊,把胡恮欢拖出去,砍了!”
  
  “陛下饶命——微臣知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胡恮欢死劲磕头。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丞相曹光礼提袍上前,跪倒在地:“胡恮欢办事不力,该杀!”
  
  众人一听,这曹光礼是火上浇油啊,劝阻不说反倒顺着皇帝的意思,朝臣议论纷纷。
  
  “老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曹光礼道。
  
  皇帝情绪稍有缓和,挥袖道:“讲。”
  
  “谢陛下!”曹光礼道,“虽然此次胡恮欢办事不力,有失职之罪,但看在其在朝七年,也替朝廷做了不少事,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望陛下从轻发落。”朝堂众人跪倒在地,附议。
  
  朝堂众人附议,多数人并非为了胡恮欢,而是一种朝堂生存法则,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犯事后,有人帮着求情,法不责众,皇帝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迁怒所有人。
  
  皇帝当然可以一意孤行,但是曹光礼的话说得也够明白,胡恮欢办事不力,是失职之罪。失职之罪,罪不至死,如果办事不力要被砍头,恐怕再没人甘为朝廷出力。
  
  皇帝沉默片刻,道:“除去胡恮欢朝冠,撤廷尉职务。”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谢陛下……”胡恮欢额头都快要磕破了,转瞬间,经历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交替,自古伴君如伴虎,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胡恮欢被侍卫带下去。
  
  “一千匹骏马,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皇帝仍然对贡马被劫一事耿耿于怀。
  
  曹光礼回禀:“沿拉哈河往上是楼兰,可据老臣查探,楼兰忙于内乱,无暇他顾,贡马并不在楼兰。”
  
  “此话怎说?”
  
  “微臣最近翻阅了各国地图,在楼兰和匈奴交界,有个叫葛尔滩的内陆湖,那里湖面方圆十里,深数十丈,若想容下一千匹骏马,完全不成问题,而且……不巧的很,那里正属拉哈河上游。”
  
  “葛尔滩?”皇帝品味着这个名字,很是生疏,“这葛尔滩到底是谁的地界?”
  
  “葛尔滩原属古楼兰,后草原干枯,楼兰往南迁都,葛尔滩就成了一个无人管控的地界,匈奴老单于在几十年前曾派兵驻守葛尔滩,直到上次匈奴和大汉开战,葛尔滩的驻军被撤离出来,从此就是个空巢,如今葛尔滩到底是谁的地界,已经说不清,据可靠消息,葛尔滩三年前再次有军队驻入。”
  
  “三年前?”皇帝寻思着,几日前西门念月曾和自己聊起过,武威郡抓壮丁,三年未归一事,玉门关戎役抓壮丁历朝皆有此事,虽说正卒一年戍卒一年,但由于招兵和训练都比较困难,所以有的地方戍卒多年,皇帝也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听曹光礼这么一说,皇帝多了一个心眼,恐怕这不只是巧合,“朕听闻,武威郡抓壮丁,三年未归,你去看看这事是否和葛尔滩有关,另外,限你三个月,查清贡马和葛尔滩有关事情,既然有驻军,那些人、粮草、兵器,又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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