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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血溅情深

第二十七章 血溅情深 (第1/2页)

竹叶随着冷风卷动着身子盘旋而下。
  
  长安城外的鱼鳞竹道,是从长安到匈奴的必经之路。
  
  这样的路,若有埋伏,只怕是有进无出。
  
  左贤王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保护他的九煞门人,个个都是刀出鞘,眼观八方。
  
  可是他们少观了头顶,那些阴冷的杀气,从天而降,一刀就割断了九煞门人的喉咙。
  
  从前,都是他们割断人家的喉咙,如今,这顺序掉了个,他们还有些不适应,六叶长老晋满天道抽出了自己的兵器,是一对八卦龙形针。
  
  “保护公子!”晋满天喊道。
  
  九煞门人将左贤王围了一个圈,把身体当成活靶子。
  
  几条竹叶从天外飞来,“叮”一声幢上了八卦龙形针,晋满天被这力量逼得后退了一步,连忙就地一滚,躲避袭来的竹叶,竹叶过处,几名九煞门人应声倒下,众人的脸上一阵惊恐。
  
  一袭白衣男子摇着铁扇,盘旋而下。
  
  “三个月不见,看来你的化阴毒功长进不少……”左贤王朗声道,“宗主没有一掌打死你,倒是个遗憾。”
  
  来者正是囊子劜师,他回道:“我若死了,你还活着,那才真是个遗憾。”
  
  “这么看来,咱们兄弟二人,到底只能活一人。”左贤王道。
  
  囊子劜师没有否认:“不错,但那个人绝不是你!”
  
  囊子劜师的话音刚落,只见人影一闪,他苍白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左贤王面前,他一扬手,手腕掐住了左贤王的脖子,周围的九煞门人身体一动,长刀直朝囊子劜师的后背砍来,囊子劜师加大了力量,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断了他的脖子。”
  
  九煞门人果然没有再动一步,毕竟保护一个死掉的官煞,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囊子劜师掐死他,他还是会死,九煞门人都看向晋满天,晋满天只能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放开他!”
  
  是个女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镶金的黑楠木马车前面,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她身着披风头戴袍帽。
  
  囊子劜师的死士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他们轻声低语道:“大阏氏!”
  
  囊子劜师自己也是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何时从千里之外的单于庭跑到了长安城,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囊子劜师愣住了。
  
  “我叫你放开他!”大阏氏再次喊道,声音威严。
  
  囊子劜师松开手,左贤王呛咳了一阵,朝着大阏氏行礼:“见过母阏氏。”
  
  大阏氏点头,看向囊子劜师,囊子劜师低下头,以为能避开这刺人的目光,却仍然浑身难受:“母阏氏为何到了长安?”
  
  “你说我为何到了长安?”大阏氏走近囊子劜师,咄咄逼人反问道,话语中的不快谁都听得出来。
  
  囊子劜师没有言语。
  
  大阏氏扬手,“啪”地一声,重重地打在囊子劜师的脸上,这一记耳光来得突然,不仅囊子劜师眼前一懵,众人也是不知所措。
  
  “没用的畜生,带着一百零八死士进长安,你以为杀了他,就能继承单于位置?痴人做梦!”大阏氏对着囊子劜师的鼻头骂道。
  
  囊子劜师捂着半边脸,嘴角挂着血丝,他啐了一口,争辩道:“我杀他不是为了单于的位置,我是为了阿骨!”
  
  “是吗?为了阿骨?你有什么证据阿骨是死在他的手上?”大阏氏反问道。
  
  “这是他亲口承认的!”囊子劜师道。
  
  “哦?”大阏氏转向且莫甘,“你说说。”
  
  且莫甘道:“阿骨进贡的路线要从单于庭传到长安,再从长安赶到雁门,急行马至少需要两个月,而阿骨死在雁门城外的胡杨林时,离开单于庭却不到一个月……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恐怕已经很明显了。”
  
  “是吗?这么说我反而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囊子劜师没想到自己这亲哥哥在这个时候还能反咬自己一口,怒火中烧。
  
  “我可没这么说。”且莫甘道。
  
  “阿骨死在九煞门阴阳双煞的手里,而现在保护你的这些人,正是九煞门人,你又有何话说?”囊子劜师怒道。
  
  “他们的确是九煞门人,”且莫甘踱步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阿骨是死在九煞门阴阳双煞手里的?是亲眼所见,还是阿骨亲口告诉你的?”
  
  “你——”囊子劜师气愤得将拳头捏得咔咔响。
  
  “够了!”大阏氏一声高吼,似乎谁是谁非已经很清楚,“没用的东西,还不赶快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可是在囊子劜师眼中,到底母阏氏还是偏向于自己的哥哥。
  
  如果她能多相信自己一点,不管且莫甘如何狡辩,出卖阿骨的事情足够定他的罪。
  
  可是,她从来不肯多相信自己一点,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胸有城府,深受父母喜爱的哥哥,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里总是充满了别人的好与自己的无用,从小到大,他都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之下,就算他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那阴影仍然挥之不去如影随形,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衬托某人的好,用来证明他比他优秀……
  
  “来啊,保护母阏氏离开!”声音冰冷,刚才那个低声下气的人,如今声音冰冷。
  
  “你想干什么?”大阏氏不敢相信囊子劜师突然的转变。
  
  “我是没用,我一事无成,从小到大,在你们眼中只有他,他遇事冷静,他足智多谋,他可以替父单于奔扑长安,而我,为了让你们多看一眼,需要不断地制造麻烦,为了证明我的实力,学的是偏门左道的功夫,养的是心术不正之人……是的,我想要他的命,因为只有要了他的命,我才能证明我比他强大,我才能从此不活在他的阴影下!”囊子劜师脸色煞白青筋突起,他怒吼着,“带她走!”
  
  囊子劜师的话,多少令大阏氏和左贤王有些意外,大阏氏挣脱开死士的手:“放开我!”
  
  “大阏氏,得罪了!”一名领头的,一记单掌打在大阏氏的后颈上,她随即晕倒过去,众人扶她离开。
  
  左贤王虽然看在眼里,却并没阻止,眼下自己手下九煞门的人,能动的,总共不到十人,怎么也比不过囊子劜师的众多死士,左贤王知道这一点。
  
  “现在我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左贤王道,“所以,到底还是你比我厉害。”
  
  “你这是恭维我?”囊子劜师并没有开心。
  
  “不然呢?”左贤王反问。
  
  囊子劜师嘴角扬起一个怪笑:“猫捉老鼠的游戏,最无聊的,就是捉一只束手待毙的死鼠。”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这只老鼠如何反抗?”左贤王问道。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囊子劜师恨恨道,“一炷香过后,你要是还是被我抓住,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左贤王哈哈长笑,仿佛囊子劜师刚才讲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笑话,过了好一会,左贤王停下笑,恢复了长久以来自信的神情:“那我就谢过我的好弟弟了,晋长老,咱们走。”
  
  晋满天握紧自己的八卦龙形针,带着众兄弟扶着左贤王离开。
  
  “公子,咱们真就这样让他们走?”一名死士不敢相信,囊子劜师是不是练功将脑子练坏了。
  
  囊子劜师看着左贤王和九煞门众人消失在竹林里,冷冷回道:“点香。”
  
  与此同时,三十丈外的竹林里,匍匐着一群身着禁军服装的士兵,一名副官低声对断臂军官道:“大人,这次咱们可捡了大便宜,掳布单于一家四口就来了三,咱们手里的牌可够丰富。”
  
  “东流,带上你的人去把大阏氏给我带回长安。”断臂军官朱开对这名叫东流的副官道。
  
  “诺。”东流一挥手,手下的士兵跟着他,匍匐着往后退。
  
  另外一名副官道:“大人,咱们这边何时动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再等等。”朱开轻声道。
  
  几十双眼睛焦急地盯在一柱香上,那香似乎比平常燃得更慢些。
  
  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囊子劜师还愣在原地。
  
  “公子!”一名黑衣死士提醒他。
  
  囊子劜师抬眼瞧了瞧烧尽的烟灰,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只见他一挥手,决绝道:“只要尸体,不要活口。”
  
  “诺!”众人回道。
  
  一群黑衣死士如鬼影一般消散在竹林里。
  
  八百里加急,从长安城西门疾驰而过。
  
  未央宫前殿,众人愁目锁眉,皇上临时召集百官,会是什么事,想必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个数。
  
  皇帝匆匆而来,坐在龙椅上的姿势并没有那么讲究。
  
  “念!”皇帝吩咐冯万天道。
  
  冯万天手拿尺素,瞄了一眼百官,念道:“宜禾都尉吴应崔急报,丁已日鸡鸣之时,胡人身着匈奴服,攻我昆仑障,八百男儿誓死护城,奈何寡不敌众,至破晓,城破,胡人烧我山河,毁我城池,屠我百姓,奸我妇幼……”
  
  “够了!”皇帝打断了冯万天,毫不掩饰一脸愤怒。
  
  百官一个个低垂着头,皇帝更是心中不快:“怎么?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说点什么吗?”
  
  下面鸦雀无声,皇帝又道:“你们平时高谈阔论,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边哑巴了?太尉谢耿达——在哪里——”
  
  太尉谢耿达名列三公,掌管军事,此时的确应该他出马,不过谢耿达知道,自己这个太尉,如果没有妹妹谢子妃的关系,定然不会轮上自己,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是知道的,谢耿达一哆嗦,硬着头皮道:“回皇上,近年北方干旱,依臣之见,匈奴人发起战争,无非是为掠夺财物,匈奴人之所以敢公然出兵昆仑障,无非是欺我大汉路遥兵远,讨点小便宜,咱们可派人给他们一点甜头,两国交好,自然退兵……”
  
  “是吗?难道前面的十几年,两国没有交好?难道这些年咱们给他们的甜头还不够?北方干旱,北方干旱就可以到我大汉的地盘烧杀抢掠!”皇帝怒气冲冲打断了谢耿达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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