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九天箭雨 (第1/2页)
曹光礼在自家的院子煮茶,曹六和一群家丁捆着一乞丐进来:“老爷,就是这斯,往咱家的门环上吐唾沫。”
曹光礼头也没抬:“松绑。”
家丁们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乞丐如此辱没曹府,怎么说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老爷这是怎么了?
曹光礼斜看了一眼曹六,曹六连忙冲家丁们嚷嚷:“老爷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吗?还不快松绑!”
“你们都下去吧。”曹光礼吩咐道。
家丁们不知道老爷今天中了什么风,一个一个摸不着头脑都下去了,曹光礼这才抬头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乞丐,污衣,蓬头,垢面,又黑又瘦,瘦得只剩下骨头。
“这是今年新鲜的茶饼,托人从武阳带过来的。”曹光礼倒了一杯,给乞丐递上,“加上葱姜和橘子,可以祛寒。”
乞丐并没有伸手去接,讽刺道:“国将危难之际,没想到丞相大人还有如此闲情逸致。”
曹光礼停下,将茶放在石桌上:“等人的时候很难熬,你不会连我最后一点兴致爱好都要剥夺吧,长陵兄。”
来者正是武长陵,休病三年的武威郡守武长陵,没想到如今却这幅模样。
武长陵道:“这么说,你是在等我?”
曹光礼道:“我若不是在等你,你会千里迢迢跑汉阳郡来找我?”
武长陵道:“你知道我没有生病?”
曹光礼道:“一个病了三年的人,家里人毫不知情,还偏偏见不到人,这很是让人好奇。”
武长陵道:“所以你知道我在哪里?”
“不知道,”曹光礼摇头,“我只知道,几个月前噶尔滩的地牢被西门念月破了一个窟窿,然后长安城外就多了很多九煞门的人,如此看来,他们是不想让这个人进入长安城。”
武长陵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我?”
曹光礼道:“是不是你,这不重要,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九煞门不喜欢的人,想必我曹光礼很是喜欢。”
武长陵道:“所以你敲锣打鼓地告老还乡,大修生祠,闹得整个大汉无人不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在汉阳郡?”
曹光礼道:“没错。”
“自负!”武长陵冷哼一声。
“自负也好,自信也罢,你不都来了吗?”曹光礼道。
“我来了,并不代表是你朋友。”武长陵道。
“没关系。”曹光礼摆弄着茶具,“你有你严苛的标准,从咱们入仕开始,你就和我很不对口,看不起我心机重,手腕多,抢了陛下的嘉赏,可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我是丞相,你只是一个郡守,这么看来,在朝为官,不一定都得刚直不阿,朋友也一样,在我看来,水至清则无鱼,交朋友,不一定非得品行兼优,朋友朋友,无非是一种关系,和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关系一样,建立这些关系无非是为了某时某刻相互利用,你看我,有你这样一位朋友,便可以从你这里得到陛下想要的消息,而你,也可以通过我将消息传入长安,拯救你所谓的天下苍生,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武长陵转身往外走,曹光礼叫住他:“真不打算将消息告诉我?”
“道不同不相为谋。”武长陵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曹光礼重复着这话,冷笑道,“这话啊,都是那些有‘道’选择的人说的,长陵兄听听就好,当不得真……如今走官道的消息,恐怕还没到长安,就被九煞门的官煞给劫了下来,水道经渭水,却有渭水十八滩的检查,你能确保每一滩都能过?陆道?那更不用说,别说是你,就连我堂堂一名宰相,若是带着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恐怕也进不了长安城。”
武长陵良久没有说话:“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他们的人?”
“如果我是他们的人,我知道的应该不比你知道的少,你告诉我又何妨?如果我不是他们的人,告诉我又何妨?”
武长陵默然:“火钳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驻军两万左右,粮草走拉哈河运入,大部分士兵来自你管辖的武威郡,和江湖组织九煞门关系非同一般,上次西门念月破了水底石牢,你趁乱逃出来……差不多,就这些,”曹光礼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过的玉门关?”
“绕道。”武长陵道。
“哦?”
“走羌地,过昆仑山脉,再进入汉地。”武长陵说得很轻松,但是,谁都知道,这条道有多难走。
曹光礼拍手道:“羌地可是一片荒芜,长陵兄能活着走下来,真是佩服,佩服。”
“谁告诉你我是走的?”武长陵道。
“是吗?”曹光礼表示微微吃惊。
“乞丐就不能骑马?”武长陵道。
曹光礼看着瘦黑的武长陵:“那可真是苦了那匹马了。”
“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是在心疼一匹马。”
“不不不,虽然我曹光礼很喜欢马,但我更想知道……”曹光礼忽然压低了声音,“噶尔滩的那些军队,到底是谁的势力?”
武长陵端起曹光礼的茶,喝了一口,朝北望去,深沉道:“这个人,你认识。”
曹光礼意味深长道:“你说的是他?”
武长陵点头。
曹光礼的眉头紧锁,在院里踱步:“养虎为患……”
武长陵道:“我听说,陛下很是信任他。”
曹光礼叹了口气。
两辆马车趁着夜色,离开了曹府,但是他们却开往了不同的方向。
尧山的古道,春风摇曳着生机勃勃的树叶。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古道上叶落片片,一个个带钢刀的黑衣鬼面人像落叶一般密密麻麻,从天而降,杀意,惊走了最远的一只乌鸦。
“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到,还没有武长陵的消息?”鬼面人坐在赤铁龙椅上道。
暮云巅当然听出了他的不满。屋子里左手边站着暮云巅、长孙子谢、还有一位一身黑裙,头戴黑纱的女子,右手边是两位身着铠甲之人。
“想要带领九煞门一步登天,从此过上吃俸禄的安稳日子,可得多出点力,”鬼面人对暮云巅道,这看上去是暮云巅为其效命的一个原因,“如果我的计划失败了,九煞门的境地,只会比现在更糟。”
听着这话,暮云巅心里并不舒服,但是面上却纹丝不动:“也许,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正当此时,报事的从外面进来,提着一包裹,单膝跪倒:“禀告宗主,公子,武长陵已死。”
他打开包裹,露出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鬼面人从赤铁龙椅上踱步下来,纠住这颗脑袋仔细瞧着,发出并不爽朗的笑声:“武长陵啊武长陵,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在何处发现的此人?”鬼面人道。
“汉阳郡。”报事的回道。
“跑的可够远,汉阳郡离长安不过几百里,可惜啊可惜,你还是没能回到长安城……”鬼面人对着人头感叹。
“公子别高兴的太早,这事可没那么简单。”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打断了鬼面人,正是那身着黑裙头戴黑纱的女子。
“是吗?”
女子绕着鬼面人转了半圈,眼神妖娆得都快把人魂给勾走:“曹光礼解官居丧,大修生祠的地方,可正是在汉阳郡。”
鬼面人将武长陵的人头攥得紧紧的,忽地松开手,人头摔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鬼面人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武长陵,到死都要咬我一口。”
“通知沿路分舵,追查曹光礼行踪,一有消息,立即截杀。”暮云巅吩咐报事的道。
“我看不必了!”鬼面人扬手阻止道,众人听着,“对付权谋之人,咱们得用他们最喜欢的法子。”
“公子的意思是?”
“别忘了,曹光礼之所以对咱们有威胁,都是因为大汉皇帝对其信任有加。”鬼面人道。
“公子是想……”
“对大汉皇帝而言,信任是最可贵的,却也最脆弱……打蛇,就要打七寸,你们拖住曹光礼一个月,留他性命进长安。”
屋子里突然沉默,似乎大家都知道,鬼面人想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曹光礼。
“那咱们的计划?”暮云巅问道。
鬼面人思考良久,对其中一名铠甲人道:“祁将军,通知你的人,换装!”
“诺!”穿着铠甲的陌生面孔道。
窗外的紫玉兰,不管什么时候,都开得妖艳,仿佛这一年四季皆是春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