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断惊崖 (第1/2页)
明月楼。
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扦泥城最豪华的酒楼,西门念月在楼上喝酒,一碗、两碗、三碗……
“这楼兰国的浊黄酒,就算你喝上十碗也不会醉!”一名白衣男子面色苍白,手里摇着折扇,他分明是在和西门念月说话,看那神情却又显得旁若无人。
西门念月没有理他,继续喝着自己的闷酒,白衣男子端起自己桌上的酒坛子,到西门念月跟前,将酒坛子往桌上重重一摔,西门念月碗里酒洒了出来,十三叔站在一旁愤怒道:“你这人,有没有点规矩!”
西门念月一扬手,阻止了十三叔。
白衣男子在西门念月对面坐下来,将西门念月碗里的黄酒泼在地,端起自己的酒坛子往西门念月酒碗里灌:“喝酒,我只喝好酒。”
“此地离单于庭不远千里,还不忘带上家乡美酒,”西门念月淡淡道,“呼厥王真是个懂得享受之人。”
白衣男子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你看我哪一点像单于庭的呼厥王?”
西门念月斜眼瞥了一下眼前这人:“你从头到脚都改了汉装,汉话也说得一点不差,可是,你身上草原人的味道,改不了。”
囊子劜师道:“哦?”
西门念月煽动手掌闻了一下囊子劜师的酒:“味甘而辣,十年醇香,选上等黑高粱,三年发酵,七次蒸馏,每十石黑高粱出酒十斤,此乃匈奴贡酒。”
“不错,”囊子劜师道,“但这些说明不了我就是呼厥王,也可能是匈奴的一位富家公子。”
“可这世上会将石莲炊混在蛇磷血里随身携带的人并不多,”西门念月看着囊子劜师的香囊,神色严肃,“这两样东西在一起,普通人可享用不了……”
囊子劜师脸色一变,自己倒是小看了西门念月,拍手称赞:“炼香名家西门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囊子劜师佩服,愿与西门公子交个朋友。”
西门念月将碗里的酒泼在地上,又斟上自己的黄酒,自顾自喝着,囊子劜师吃了个闭门羹:“看来是看不上我的酒了。”
西门念月道:“酒,是好酒。”
“哦,”囊子劜师,“这么说是看不上我的人?”
“你这话应该对一个女人说。”西门念月转过轮椅,招呼十三叔准备离开。
“哦,是吗?”囊子劜师倒上一碗酒,缓缓道,“那我倒要问问暮紫烟姑娘怎么看?”
西门念月停住了,因为楼梯口上来三个人,正是暮紫烟和阴阳双煞。
“你的人我的确看不上。”暮紫烟斜眼看了面如白雪的囊子劜师一眼。
“看不上我没关系,”囊子劜师道,“我也只是想看住你。”
暮紫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是吗?我今天可没准备打架。”
“我们俩,不用打架,”囊子劜师摇了摇头,然后用下巴指向西门念月和阴阳双煞,“我们看他们打架。”
囊子劜师转头对西门念月道:“想杀暮云巅,这两个绊脚石早晚得除掉,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今天你动手,我保证没人会帮他俩。”
西门念月紧握袖口里的千仞金纶,囊子劜师可没这么好心,但是他说得对,自己想要杀暮云巅,早晚得对付阴阳双煞,之前两次交手都没能制服两人,今天他们人少,看来是个绝佳机会。
西门念月没有犹豫,手里的千仞金纶早已飞将而出。
阴阳双魅躲过了西门念月的第一袭,屋内的客人吓得连跑带滚“哄”一下挤出明月楼,阳魅冷冷道:“看来今天的酒是喝不成了。”
阴阳双魅笑得很是难听,只见人影晃动,两人已经出了明月楼,屋外传来怪里怪气的笑声:“嘻嘻嘻,西门念月,既然这么想死,我们就给你找个好地方,嘻嘻嘻……”
西门念月“嗖”一声,跟着出了明月楼,两黑一白的人影在扦泥城高矮的屋顶上一闪而过,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动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众人仰着头指画着,人声鼎沸中,李天程拉着紫云的手,指着夕阳下飞驰而过的人影激动地喊道:“西门大哥,西门大哥……”
可是西门念月听不到李天程的叫喊,又是两条白影从屋顶飞过,李天程忽地脸色一变,像中风了般不知所措,刚才的激动一扫而过,他口里叨念着:“是她……是她……”
紫云看李天程神色突变,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急切问道:“怎么了?天程?”
李天程挣脱开紫云的手,口道:“她杀了我师父……是她……”
然后一个纵身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跟着影子追了上去。
紫云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只知道这不是件好事,她对着李天程的身影大喊:“李天程,你给我回来,回来……”
李天程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屋顶,紫云哭喊道:“李天程,你给我回来……”
阴阳双魅停在断崖边,西门念月离他们不到三丈,这断崖边有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止步石”,西门念月冷冷道:“还想去哪儿?”
“嘻嘻嘻……”阴阳双魅一声怪笑,两人一个腾空朝悬崖外飞去,瞬间消失在迷雾里。
西门念月一惊,纵身跟去,这才看清楚,穿过迷雾十丈开外,赫然矗立着一山峰,山峰顶面是一块巨石平地,西门念月看了看周边的地势,只见他双眼微闭,反手一股劲力朝地面打去,轮椅像一个球被抛出悬崖伴着一道弧线掉了下去,瞬间消失在迷雾里,只听得长空一声鹰鸣,一根鲸骨针带着金蚕丝破雾刺出,“叮”一声扎进了对面的崖壁,又是一道优美弧线,轮椅从崖下一跃而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巨石上的一块石碑旁,这石碑有些年头,上面刻有四行血色草书——云深不见龙吟处,江湖迷路几人愁,血断惊魂鬼惊崖,九州逐鹿妄称侯?
这不正是在地牢时,暮云巅口念的诗?他来过此地?他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阳魅嘻嘻一笑打断了西门念月的思绪:“怎么样,这鬼惊崖作为你的葬身之地还不错吧?”
原来这里叫“鬼惊崖”,此地矗立的山峰有万丈之高,山下终年迷雾,长年不见天日,从这里摔下去,纵你有惊天的武艺也难逃一死,这么看来,这名字取得一点不假。
西门念月点头道:“是个好地方。”
“那你就受死吧!”
阳魅话未说完,一式双燕合翼早已使出,西门念月擅长远攻,这山峰太小,不利于千仞金纶施展,在地利上失去优势,看来阴阳双魅早就有所打算,才特地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西门念月一招飞鱼分水将两人分开,阴阳双魅试图欺身到西门念月近前,西门念月明白,要给阴阳双魅近身,自己的千仞金纶仅存的一点优势都会丧失,所以一直严守着三丈的领地。
一前一后的人影,从止步石落在了鬼惊崖,暮紫烟道:“看来你今天是一定要找死了?”
“不不不,”囊子劜师摇着铁扇道,“我说过,今天不跟你打。”
暮紫烟斜瞄了一眼阴阳双魅和西门念月的战况,双方势均力敌,要这样打下去,双方内力必将耗尽,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目的尚不清楚,可不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暮紫烟想尽快结束争斗,一记飞刀朝西门念月打了过去。
只听“叮当”一声,飞刀被悬空飞来的铁扇截住,铁扇绕了个圈,然后又飞回囊子劜师手里:“我说过,今天不跟你打,但是你也不要管别人怎么打。”
暮紫烟哪能忍受这般欺辱,三记飞刀分别朝囊子劜师檀中、巨阙和中府穴打去,囊子劜师一式蛟龙翻江,分别让过了三柄飞刀,囊子劜师脚未落地,又感觉三股劲风分别朝自己小腿、前胸和面门袭来,囊子劜师迫不得已,急忙收回快要落地的左脚,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让过第一柄飞刀,随即收起铁扇在石板上用力一拨,再度借力凌空腾起,一柄飞刀从腰间擦身而过,一柄从眼前一划而过,囊子劜师感觉耳旁一凉,一丝鬓发削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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