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相迷离 (第2/2页)
太子坐在地上,他有些精力憔悴,牢门外面走来一人,此人背对着青桐油灯,看不太清他的面目,他手持白绢笔录,道:“这是北市乔老庄家主人乔沈庄主的画押笔录,里面证实了刀是你派人送过去的。”
话音分明是丞相曹光礼无疑,太子并没有一丝忏悔亦或畏惧:“既然你有了人证物证,那还等什么?”
“我在这个牢房见过的囚犯很多,”曹光礼道,“他们和你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一点也不害怕,更不忏悔。”
太子没有接话。
“特别是他们认为自己还有希望的时候。”
太子冷哼了一声。
“告诉我,你在等什么?”曹光礼凑近太子,故作惊讶道,“哦,谢皇后还没来看你吧?”
太子的确在等谢皇后,发生这么大的事,母后不可能不管,但是眼下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还没有母后的一点风声,甚至连托人带句话也没有,看来事情比想象的更棘手。
“实话告诉你吧,你平日里喜欢古玩、女人,那顶多算是玩物丧志,你母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是这次……”曹光礼压低了声音,“杀父弑君,这种事情谢皇后若敢插手,那她就是要丢掉作为妻子和一国之母的最低底线,连这个底线都把持不住,别说是救你,她自己连皇后也别想做!而你父皇,你比我更清楚,他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你这个要害他的逆子,昭告天下——咱们的皇上,是非不分、徇私枉法、毫无底线?”
太子脸色苍白,鬓角突然冒出一颗汗珠,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摊坐在地,忽然,他猛地抓住曹光礼的衣角:“丞相,我错了,我错了丞相,救救我,救救我,丞相……”
曹光礼没有一点表情:“为何行刺皇上?”
“我……我没有……没有……不是我……是那人……那人找我借刀……”太子吞吞吐吐道。
“那人?”
左贤王府,灯光昏暗,且莫甘跪坐在主位,客位是一老者,老者五十岁左右,右耳鬓发花白。
“洛阳古道上行刺皇上,左贤王不想说点什么吗?”曹光礼表情严肃得如同一块铁板。
“这洛阳古道的事,曹丞相也需要来问我吗?”左贤王道。
“太后中蛊,皇上许愿大赦天下;西门念月进京,我虽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白马寺一战,看得出,此人来京应该不单纯为了给太后治病;皇上出长安城,洛阳古道遇袭,皇上一死,汉室必将大乱,最得利的,自然是你们匈奴人,种种的好处,一箭多雕的做法,不都指向了左贤王吗?”曹光礼道。
“太后中蛊之后,是曹丞相向皇上推荐的大赦天下,也是曹丞相推荐的让西门念月进京治病,这什么时候,和我左贤王有关联了?”
“你……”曹光礼自己掐断了自己的话,曹光礼感觉得到,左贤王说过的,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句玩笑。
“你别忘了,洛阳古道上,最终是西门念月救了皇上一命,若说是本王有意刺杀皇上,又有意找了西门念月进京,岂不是说我左贤王有搬着石头砸自己脚的习惯?”左贤王的话语很冷静。
“左贤王是否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习惯,我不知道,不过能想出向太子借刀,为失败留下一个替罪羊的计谋,我看整个长安城,还没能找出第二个。”曹光礼道。
“谢丞相抬举,”左贤王拱手道,“只是……什么时候……聪明,也成了给人定罪的理由?”
“我只是想提醒左贤王,过慧易夭。”曹光礼道。
“过慧易夭……”左贤王一笑,“曹丞相可是皇上御封的大汉第一智者,如今不是还好好的吗?”
若说曹光礼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左贤王不会比这石头软到哪。
曹光礼看得出,想让左贤王承认和洛阳古道一事有关,是根本不可能,他顿了顿,缓缓道:“左贤王可听说过九煞门?”
“九煞门?”左贤王略略点头,“略有耳闻。”
曹光礼倒了一盏茶:“我可听说左贤王和九煞门的交情不浅。”
“是吗?”左贤王自顾自饮茶,“难道说我和曹丞相的交情算浅?”
曹光礼停顿了一下,茶杯一饮而尽。
丞相府,书房,燃烧的古铜油灯。
曹光礼手扶额头,桌案上的茶水已凉,忽然一声“头疼”打乱了曹光礼的思绪,紧接着是丫头婆子嘈杂的吵闹声“药!快拿药!”“水!”“叫单医生!”“快!”
曹光礼听在耳里,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他起身踱步,良久,曹光礼小心翼翼拿起乔沈庄主白绢笔录,放在了古铜油灯上。
初七日,朝廷公告:洛阳古道行刺案,直接作案人九煞门,即日起全国通缉,所有关卡,清查匪盗;乔沈勾结叛逆,诛九族;太子府失窃府刀,太子有失察之罪,即日起,废太子位,禁足思过。
承明殿内,皇帝的脸色很难看。
“这么说,这个兔崽子确实参与了此事?”皇帝道。
“是。”曹光礼点头道,“不过,大皇子只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你是说幕后主使?”皇帝道,“是谁?”
“陛下可还记得,位于未央宫西侧的匈奴左贤王府。”曹光礼道。
“当然记得,这是匈奴质押在我大汉的人质,丞相的意思是……”
“目前并没任何证据证明幕后人是左贤王府,只是……这左贤王交友广泛,和九煞门可是来往甚密,而且……”曹光礼停顿了一下,“这次行刺,去除党争,陛下认为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匈奴人……”皇帝皱着眉,踱步思索,“匈奴一直虎视眈眈我大汉,若是我朝内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手扶龙椅,突然一捶手道:“多派人手监视左贤王府一举一动。”
“左贤王府咱们已经安插了三条眼线,只是……”曹光礼迟疑道。
“只是什么?”
“我们派去左贤王府的人,都只在外围,左贤王这人很是机警,几乎所有事情都交由他带来的匈奴亲信操办,其管家索图朗对他也是忠心耿耿,我们的情报获取可是有些困难……”
左贤王府,且莫甘正自饮自酌,索图朗道:“长安道上行刺一事,汉朝皇帝已经怀疑到咱们头上了。”
左贤王正在倒酒,却停下了:“是曹光礼说的吧?”
“是!”索图朗点头道,“曹光礼这只老狐狸,这么快就想把咱们踹开!他收了咱们的金子,怎么可能把自己撇清?”
左贤王看着酒杯里的酒,有些浑浊:“如果他能利用皇帝的手,干干净净地将我们除掉,自然能撇清!”
“他这么做,不是自断财路吗?”
“财路?”左贤王冷笑道,“脑袋永远比财路重要,要想保住吃饭的家伙,就不能被人攥在手里。”
“那我们现在……是否立刻回单于庭?”索图朗问道。
虽然左贤王被质押长安,但是这么多年早就打点好了退路,对他来说,想要回到单于庭并不困难。
“回?”左贤王道,“这个时候回,那不等于明摆着承认这事是我们干的吗?”
“贤王的意思是?”
“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呆这长安城,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左贤王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