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哭穷 (第2/2页)
他把图纸卷成一捆夹在腋下,转身便往王府后院走。
路过顾朝惜的厢房时,拿折扇敲了敲窗棂。
“顾先生,别抄状子了。今晚有活,带上你的笔,把你那本册子也带上,今晚不抄状子,咱们来整合图纸。让他们狗咬狗,本皇子坐收渔翁之利。”
月上中天,后院的厢房里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摊满了十家商号的图纸,烛台不够用,又从厨房搬了两盏油灯。
顾朝惜执笔,宋玲儿在一旁替他研墨。
这活儿她本不想干,嫌墨汁脏手,直到李洛说她“眼力好,能看出图上的猫腻”,才勉为其难地应下来。
图纸整合花了三天。
顾朝惜誊抄了整整三份,一份存档,一份交工地,一份揣在李洛怀里。
宋玲儿揉着研墨研酸的手腕,嘟囔着下回再让她研墨就罢工,结果被李洛一句“今晚加菜”轻松收买。
赵铮那边的名册也统计好了,那些没有田地的、揭不开锅的、家里有壮劳力的,登记了四百多人。
李洛大笔一挥,全招来。
王府的人亲自监督,不经任何商号的手。
开工那日,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
李洛站在城墙上,把图纸往赵铮手里一塞,只说了句“按图施工,谁偷工减料就找谁麻烦”,便摇着扇子回去补觉了。
钱万金被状子缠身,等忙完案卷出来,听说城墙开修,一问才知道中计了,就想找李洛讨个说法。
但转念一想,讨什么?讨回来的图纸是商号自己交的,报价是商号自己写的,工匠是王府自己招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合规矩。
他现在跑去质问,不啻于自己把脑袋伸到狗头铡底下。
罢了,这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他钱万金在海州当了十几年知州,不会就这么认栽。
扭头又拐进那条深巷,敲开那扇门,劈头便问那胖大汉:“你们当家的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胖大汉堆着笑把他让进门,压低声音道:“大人放宽心,当家的早就进了城,只等时机一到便动手。大人就等着好消息吧。”
钱万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城墙工地的事有赵铮盯着,李洛心里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可海防的事还压在心口,就算抱着谢允真也睡不着。
琢磨了几宿,忽然想到既然靠海,制盐总该是个来钱的路子吧?
盐这东西,天下谁不吃?
手里攥着盐场,不愁没人送银子。
隔天一早,他便让梅凝带他去盐场看看。
梅凝听完他的打算,一副无奈表情:“殿下,海州盐场归户部管辖,不归地方。殿下连这个都不知道?”
李洛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矿场呢?海州境内总有矿山吧?”
“矿场也归户部。”
李洛蔫了半晌,忽然一跺脚。
“既然归朝廷管,那就跟朝廷要。本皇子给他哭穷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说我这个藩王当得比要饭的还不如,没钱修海防,不如回京城卖烤地瓜。”
他当真铺开纸笔,给老皇帝写了封奏折,洋洋洒洒数千言。
痛陈海州之穷困、边防之危急、藩王之潦倒,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最后厚着脸皮请求,将海州境内盐场和矿场的经营权暂划藩府,以充海防之资。
至于老皇帝批不批,那是另一回事,先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