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蛊毒之犬(1) (第2/2页)
“多半在我这里——”
“其中是否有信件?”
“信?”
“是已故的高力士大人寄给晁衡大人的信,白铃夫人生前曾跟我说好,那封信要托付我——”
老夫人仔细询问之下,得知白铃曾对惠果说过,自己保存着这样一封信。
由于该信涉及大唐王朝秘辛,白铃曾让惠果过目,请教他该如何处理才好。
读完那封信,惠果当时如此说道:“这是不得了的信,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我在世时还可以做到,死后便不知会如何了。烧掉也是办法,不过有生之年里,我想留在身边,用以追怀晁衡大人。”
倘使有朝一日自己过世了,会安排把那封信交付惠果,到时候烧毁与否,全凭他处置……据说,白铃对惠果说过这样的话。
“关于那封信,白铃夫人可曾说过什么?”
柳老夫人因此想起白铃生前说过的话。
“我曾听她提起信的事。”
“噢。”
“虽然没听说要把信交给惠果和尚,却知道她手上确实握有这样重要的信。”
“您读过那封信吗?”
“没有。我只听说过,但不知信的内容为何……”
“信在何处呢?”惠果问。
柳老夫人带惠果进入白铃房中,从柜子里取出几封信,又取出一个信匣,说道:“我想应该就是这个了。”
打开信匣,里头有一文卷,是白铃的亲笔信,说明自己死后任何人不得阅读信匣里的信件,只能交予青龙寺惠果和尚。
“是这个吗?”
柳老夫人递出信匣,惠果稍微拉开文卷,匆匆一瞄说道:“没错,就是这个。”
惠果恭敬地收下了那信匣。
【三】“于是,那封信连同信匣一起被惠果阿阇梨带走了。”柳宗元说道。
惠果告辞之际,取出纸包的金子,打算留给老夫人。
“我不能接受这钱。刚刚您说,白铃夫人本来就要把这信匣交给您的。”柳夫人推辞说道。
“由我这个和尚来说可能有点奇怪,就算是供奉给白铃夫人的吧——”
惠果如此说完,留下金子,告辞而去。
“原来如此。所以,那封信现在在青龙寺惠果阿阇梨的手上吗?”
空海说。
“应该是吧。如果没被烧毁的话——”
“那,您是认为,这次的事跟那封信有关——”
“有关。”
“您跟惠果阿阇梨提过此事吗?”空海问。
柳宗元有点儿忧愁地摇了摇头说:“还没说。在这节骨眼儿上,实在不知道这番话该不该说。或者,正因为在这节骨眼儿上,才该说——”
柳宗元顿住话,欲言又止地将视线朝下。
“不过……”柳宗元保持俯视姿势,喃喃说道。
“是王大人吗?”空海开口问道。
“没错,空海先生。正是这样啊。我才为这件事伤神。”柳宗元抬起头来说,“若提起高力士大人的信,也就不得不提晁衡大人的倭文信。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也就不得不涉及王叔文大人或许偷信的事了?”
“是的,正是如此。”
“……”
“到底如何是好,我无法判断。”
“……”
“只好私下找到惠果阿阇梨,向他说明一切,商量如何是好。要不,就是跟王大人明言,要他说出心里话——”
“王大人目前状况如何?”
“很糟糕。”柳宗元断言道:“可以说非常糟糕。食不下咽,瘦得不成人形。晚上就算上床了,大概也辗转难眠。”
如此一来,柳宗元的负担势必加大。他看起来似乎也睡得不多,眼圈都已泛黑了。
“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您该如何做才好。”空海坦白地说。
“如果惠果阿阇梨没有烧毁高力士大人的信。那么,信应该还留在青龙寺。若能读到那封信,也许会有新发现。”
“惠果阿阇梨知道另一封信的事吗?”
“晁衡大人那封倭文信吗?恐怕还不知道吧——”
“若是这样,我们或许有机会读到惠果阿阇梨的那封信了。”
“此话怎讲?”
“可以告诉惠果阿阇梨,我们手上有一封这样的信,并且拿给他看。至于信上写些什么,柳先生可加以说明。接着再问他,若他手上还握有高力士大人的那封信,能不能也让我们看看。”
“说的也是。不过,还是有问题。”
“刚才说的那事吗?”
“王大人或许曾偷走那封信的事,是否告诉惠果阿阇梨?”
“嗯。”
“另一件事是,现在惠果阿阇梨正专心为皇上施法,是否在这种时候告诉他这种事?”
“此事的判断,不该是我,而是身临现场的柳先生吧。”
“诚然若是。我必须自行判断。”柳宗元咬着嘴唇说。
“对了,惠果阿阇梨此时正在施行何种法术呢?”空海问。
“我们未曾探问过。”柳宗元答道。
“说的也是。万一风声走漏,下咒者知道惠果阿阇梨所施行的法术,他们便可取巧闪避。如此一来,法力也将削弱大半了。”
“真会这样吗?”
“是的。”
“在那咒法之中,大概有许多不为吾人所知的机微妙处吧。”
“正是。譬如说,受咒的一方——以此次而言,如果皇上得知本身被施咒,反而容易受制于咒法了。”
“皇上已得知此事了。”
“若已知晓,恐怕无法忘却吧。当务之急是皇上必须意念坚定,绝不可臣服于咒法。”
“惠果阿阇梨也这么说。”
“嗯。”
“虽然我不晓得他施行的是何种法术,但惠果阿阇梨在皇上寝宫前设坛,法坛正前方置放一尊面目狰狞的佛像,然后,他坐在像前祈诵。”
“原来……”空海意领神会般点头说道:“法坛中央是不是矗立着这么大的筒状物呢?”他两手交合,在胸前比画大小。
“您怎么知道?”
“惠果阿阇梨正在施行的可能是——”
“且慢,空海先生。如果您要说出法术名称,我们不听也无妨。万一我们听到了,又以某种形式传到对方耳里,法术威力恐怕会折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