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祟(2) (第1/2页)
空海的目光不知何时已转到外头。已是日薄西山时分,红霞满天,炊烟四起。街道上蒙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
逸势随着空海的目光,也往窗外看去。
“真是不可思议啊!空海。”逸势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望着满是晚霞的遥远天边。
“倭国京城的夕阳,我见过好几回。但初次见到长安的夕阳时,我竟非常激动。不但激动,也感慨万千,原来我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遥远的地方——”
“……”
“不过,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
“嗯。”
“最初我不断地惊叹长安的繁华,最近却一直想起京城的事。”
“想归去吗?”
“有时一想到还得待上二十年,就感到全身都没劲了。”
前些日子还对琉璃及垆兴奋得双眼发光的逸势,这时,竟一反常态,安静下来。
两人默默倾听暮鼓声。
不久——逸势深深叹了口气时,牡丹端着盘灯进入房内。
“来迟了,真是失礼。”牡丹一进来就以亲密口吻说道,说完才搁下盘灯。
“玉莲姐呢?”空海问道。
“正陪着一位官员。”
“官员?”逸势问道。
“姓白的官员。最近虽然常来找玉莲姐,却是一脸不开心,光是喝酒。”
“嗯。”
牡丹就坐在应了一声的空海身旁。
“上回过后,玉莲姐的身子十分舒畅。”牡丹说。
她说的上回,是指空海替玉莲抓出饿虫的事。牡丹朝空海的空杯斟满葡萄酒,又央求空海和逸势说日本话。
话到中途,空海问:“那个丽香姐如何了呢?”
丽香,正是雅风楼妓女之名,刘云樵曾经找过一阵子的妓女。
“依旧不变,许多卫士都照顾她,在雅风楼里挺有人缘。”
“哦。”空海低声回应后,又对牡丹说,“牡丹,有事相托。可否帮忙打听一下丽香姐的事呢?”
“打听?”
“嗯。”
“何事呢?”
“任何事都好。譬如:出生于何地,何种客人最多,或者兄弟家人等。”
“可以啊!不过,那人不太谈论自己的事,好像对自己的身世也不是很清楚。”
“你说过她有不少当官的客人。”
“是。”
“何种官吏最多?若能打听清楚,就十分感激。”
“好的。”
“不要让丽香姐知道有人在打听她的事。办得到吗?”
“我是一个莽莽撞撞的人,说不定会被发现,我想玉莲姐对这就很在行。”
“那么,也拜托玉莲姐。”
“好呀!我去拜托她。不过,为何——”
牡丹一问,逸势也在一旁出声问道:
“是呀!空海,为何要打听这些事呢?”
“考虑到某些事。”
“考虑何事呢?”
“之后会告诉你,现在什么都不能说。”空海话到此,又举起了酒杯。
喝了一阵子后,暮鼓声响也停了,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笼罩大地。
此时,玉莲走进房内。她虽然年岁比牡丹稍长,却极为艳丽而韵味十足。
“玉莲姐——”牡丹叫道。
牡丹移到逸势身旁,把空海身旁的位子让给玉莲坐。
“哎呀!闻到墨水味道了。”空海对着坐下的玉莲说道。
“我已经仔细洗过手了。”玉莲笑道。
“白大人又要你拿出笔墨吗?”
牡丹一问,玉莲点头。
“是啊!喝着喝着,突然就要笔要墨。”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玉莲?”逸势问道。
“有位姓白的客人,有时会来找我,这位客官总是在饮酒之间,突然要我拿出笔墨来。”
“唔。”
“他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突然盯住半空中某处,就说要笔墨。”
“经常如此吗?”
“是啊!所以最近每逢白大人来时,我都在事前就准备好笔墨了。”
“要笔墨,写了些什么?”
“对。他好像想写些诗吧!不过,写得似乎并不满意。”
“哦——”空海颇感兴趣地应声,“诗吗?”
“啊!空海先生,您也写诗吗?”
对于这位不但精通唐语,连诗也感兴趣的日本和尚,玉莲感到很惊讶。
“若有兴趣,我恰巧有白大人丢弃的诗笺——”
玉莲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就是这个。”
空海接过玉莲手里的纸张。一看,字写得差强人意: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
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朝选在君王侧。
“嗯……”空海盯着纸看,喃喃自语,“真是好句!”
“空海,让我看看吧!”逸势伸出手来。
一过目后,逸势也不停点头。
“如何呢?”玉莲看看空海又看看逸势,问道。
“这诗写得真好。”逸势答道。
“可能是一首长诗,却为起首几句而犹豫不决。”空海自言自语。
“仅仅读这几句,就能知道是长诗或短诗吗?”
“嗯,知道。”空海说道,又从逸势手里拿过纸来,再次说,“真是好句子!”
“白大人看上去很懊恼。”
“起笔先懊恼一番。懊恼过后,应该就能洋洋洒洒。”
“空海。尽管如此,不愧是唐都长安,连一个默默无闻的官员,也能在这种地方写下如此好的诗——”
“……”
“长安,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逸势边点头,边高声说道。
“怎么了,逸势?”空海望着逸势微笑道,“看来精神好多啦!”
“要你管!”逸势有些难为情,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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