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恩服 (第1/2页)
苏凌闻言,忽的伸出手,握住了屠木察哈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颇为凝重道:“果然有毒。应该是一种慢性毒药,我若没感觉错的话,此毒叫三日绝生散。中毒之后每三日就要服一次药,压制毒性,内如果没有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这种毒药极为罕见,配制解药需要好几味珍稀药材。”
屠木察哈抬起头,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绝望道:“我知道。所以我不奢求你能救我。我只求你,在我死后,能把我的骨灰送回西北荒漠,撒在大漠中。那里是我的家乡,我想回家。”
苏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郑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屠木察哈面前道:“这是我闲暇时配置的解毒丹丸,虽然不能完全解除你体内的毒素,但可以暂时压制毒性发作。等我凑齐了解毒的关键几味药材,就能为你彻底解毒。”
屠木察哈看着那粒药丸,又抬起头,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道:“你......你要救我?我差点杀了你啊!”
苏凌微微一笑道:“我说过,那不是你的本意。你是被药物控制的,你是被迫的。我不会因为别人犯下的罪行,来惩罚一个无辜的人。”
屠木察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粒药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哽咽道:“苏凌......谢谢你......谢谢你......”
苏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回桌边坐下,然后看着他,声音平静但郑重道:“屠木察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屠木察哈抬起头,一脸真诚和郑重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苏凌缓缓说道:“现在还不是让孔鹤臣知道你已经被我们抓获的时候。我需要你暂时藏身在这座地窖中,不要露面。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让你出来,,指认孔鹤臣的罪行。你敢不敢,愿不愿意?”
屠木察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十分坚定和果断。
“好。我愿意。只要能扳倒那个混蛋,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的光芒。
“好。那就委屈你一段时间了。你放心,这里虽然简陋,但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的衣食起居。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跟小宁说。”
屠木察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目光中,那种曾经的敌意和警惕,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信任。
苏凌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地窖。
林不浪和韩惊戈也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三人走出地窖,重新回到地面上,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不浪走在苏凌身侧,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公子,你这一手以德报怨,真是高明。现在屠木察哈对你心服口服,咱们对付孔鹤臣,又多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苏凌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淡然道:“不是高明,是人心换人心。屠木察哈虽然是个野蛮人,但他也有他的尊严和情感。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你把他当人看,他就会把你当人看。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韩惊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道:“是啊。人心换人心。这个道理,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苏凌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笃定。“接下来,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黜置使行辕的正厅中已经亮起了灯火。
苏凌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披着鹤氅,坐在主位上。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已经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小宁总管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凌手边的桌上,声音带着一种关切的催促。
“苏大人,药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
苏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小宁接过碗,退到一旁站定。
苏凌的目光扫视着厅中陆续到齐的众人。
林不浪第一个到。他穿着一身白衣,腰间挂着流光剑,步伐沉稳,目光从容。
他在苏凌左手边的第一位坐下,朝苏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惊戈第二个到。
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行动已经无碍。
他在林不浪对面坐下,那只新装的机扩假臂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路信远第三个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手中捧着一卮热茶,慢悠悠地走进厅中,在韩惊戈下首坐下,目光中带着一种老吏特有的沉稳。
紧接着,两个年轻人并肩走了进来。左边的一个身材瘦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短袍,腰间挂着一柄细剑,走路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市井气。正是陈扬。
右边的一个身材比较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面容沉稳,步伐扎实,正是朱冉。
两人走进厅中,朝苏凌抱拳行礼,然后在末席坐下。
随后,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柄阔背大刀,一张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横肉,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正是吴率教。
他走进厅中,也不行礼,一屁股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粗声粗气地说道:“公子,一大早把俺叫来,有啥事?”
苏凌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目光转向厅门口。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的男子,但比吴率教要匀称一些。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刀,面容粗犷,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莽夫,但一双眼睛中却透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和细致。
正是周幺,他之前受了伤,养如今已经差不多痊愈。他走进厅中,朝苏凌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恭敬道:“师尊。”
苏凌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周幺在吴率教对面坐下,目光扫视了一圈厅中的众人,然后安静地等待着苏凌开口。
苏凌放下手中的茶卮,目光扫过厅中的众人,缓缓开口道:“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屠木察哈已经招供了,指使他刺杀我的,是大鸿胪孔鹤臣。”
“孔鹤臣、丁士桢、黄炳昆,这三个人,就是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的主谋。现在,我们手里有了屠木察哈这个人证,是时候对他们动手了。”
此言一出,厅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凌身上,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不浪率先开口询问道:“公子,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抓人吗?”
苏凌摇了摇头,沉声道:“直接抓人不行。孔鹤臣是九卿之一,丁士桢和黄炳昆都是尚书,位高权重,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步一步来,先易后难,各个击破。”
韩惊戈的眉头微微一皱道:“先易后难?苏督领的意思是......”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先从黄炳昆入手。他是刑部尚书,主管刑狱之事。他手里经手的案子最多,留下的把柄也最多。而且,从昨天朝堂上的表现来看,黄炳昆是最心虚的一个。”
苏凌顿了顿又道:“而且,据我了解,孔鹤臣是圣人苗裔,虚名在外,伪装的道貌岸然,所以,他要放在最后。丁士桢在百姓中官声甚好,被呼为丁青天,更何况,他手中还有至关重要的二十七册.....所以也不宜首先动他。”
苏凌的眼中闪出一道冷芒,一字一顿道:“所以,如今看来,只有先动那个黄炳昆,他只有刑部尚书一职,没有多余的依仗,与孔丁相比,地位又是最寻常普通的一个,不仅如此,他的官声在京畿道,可并不怎么好......”
苏凌笃定道:“只要我们施加足够的压力,他很可能会崩溃,从而供出孔鹤臣和丁士桢。”
路信远捋了捋胡须,缓缓点了点头道:“有道理。黄炳昆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精明干练,但实际上胆子最小。一旦事情败露,他很有可能会为了自保而出卖同伙。”
陈扬嘿嘿一笑,声调侃道:“那咱们就先把黄炳昆那老小子拿下,然后再顺藤摸瓜,把孔鹤臣和丁士桢也一并揪出来!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朱冉有些担心道:“黄炳昆毕竟是刑部尚书,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很难直接动他。苏督领,你手里现在有什么证据吗?”
苏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屠木察哈的证词,可以证明孔鹤臣雇凶杀人。我们可以不用查证当年贪墨案为由,而以问责黄炳昆对抓捕刺杀我的凶手失职,没有进展为由,请他入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