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骨鲠在喉,愚公移山 (第2/2页)
一见是秦云,秦罗敷连搭理他的兴趣都没有,转过身便要走。秦雨又闪到旁边伸手拦住了她:“哟,妹妹,这是去哪儿玩啊?”
“哼。”秦罗敷还是不搭理他,绕过他的手继续走。
“你要不说,我可不让你走哦。”秦云坏笑着,又一次拦住了秦罗敷。
“我说你烦不烦啊。”秦罗敷气哼哼的道,“我要去找爹,你去啊你去啊你跟着去啊!”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的跑了。
“找父亲?莫非是秦焰的主意?但就算是父亲来了又能如何,人证物证俱在,父亲怕也是信我们的吧?难道是调虎离山,准备让小丫头帮他把镯子藏起来?”秦云暗自思索着,同时对着旁边一个看似在扫地的家丁使了一个颜色,那家丁轻轻点头,向着秦罗敷离去的方向缀了上去。
冬日上午的阳光并不算十分强烈,但校军场里所有的兵士都已经是汗流浃背。秦战坚信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是以对战士们的训练要求极为严厉,但在私下里,对战士却是极为体恤,正因如此,秦氏的五千家兵对秦战也十分敬重。
秦战正在演武场看着一队长枪兵做刺杀练习时,忽然有副将跑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主上,小姐来校军场找您,现在正在帅帐中等候。”
“罗敷?”秦战微微一皱眉,这丫头平常可不到这种地方来,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想到此处,秦战对副将吩咐了一句:“你继续带这帮人练着。”之后转身回了帅帐。
帅帐里,秦罗敷好奇的看着两旁的兵器架,上面的刀枪斧钺虽是寒光耀眼,但在秦罗敷看来却是新奇无比的玩意儿。此时,她正踮着脚,试图把一杆方天画戟从兵器架上抽出来,奈何那杆大戟少说也有三十斤重,秦罗敷费尽力气还是只能稍微提起来一点儿。
费了半天劲,秦罗敷还是没能把大戟抽出来。于是她气哼哼的一甩手,撅嘴道:“什么兵器嘛,干吗弄得这么沉,拿都拿不动。”
“哈哈哈,那可不是你该玩的东西啊,小丫头。”秦战笑着走进来,一把提起了方天戟,将它摆正位置,“这东西可是上阵杀敌用的。话说回来,我们家的小美人怎么突然到军营里来了?莫非是要学那花木兰吗?”
“我才没兴趣打仗呢。爹爹,哥哥突然病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呢,你回去看看他嘛。”秦罗敷的摇着秦战的胳膊撒娇道。
“你哥?焰儿吗?”秦战知道自己这宝贝丫头是不肯叫秦风秦云他们叫哥的,听女儿说秦焰病了,想到自己并没有给他应得的关心,不由得心里一阵愧疚。
哎,回去看看他也好,顺便去告诉他以后让他核对账目的消息吧。秦战想着,拍了拍秦罗敷的脑袋:“乖孩子,你先回去吧,我把这儿的事情吩咐一下,就去看你哥。”
秦焰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忽然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秦焰正看眼睛,看到父亲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在自己的床头坐下。
“父亲,你来了。”秦焰喊了一声,便要站起身来行礼。秦战忙按住秦焰,阴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焰儿,你好生歇着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父亲,”秦焰看着秦战的眼睛道,“我早晨吃鱼的时候,被一根鱼刺卡住了脖子。我现在不管想咳出它还是咽下它,都会觉得疼,但是,我也不能让这根刺在我脖子里呆一辈子吧。父亲可有何良策吗?”
秦战的眼睛里骤然划过一道精芒,这孩子,这话是有所指吧。鱼刺卡住了脖子,这不正是说秦府的财政在被李氏把持吗?吐出来还是咽下去都疼,是说如果想在秦府剪除李氏的人,必定要付出代价。但无论是何种代价,最终秦府的财政也不能让李府的人把持一辈子。
这孩子,他是问我想不想把财政权收回来啊……
秦战看向秦焰的目光与刚才已经大不相同,若说以前秦战一直把秦焰当做孩子看待,此时已经将他当成了一个大人。但是秦战也有自己的疑惑,这小子怎么突然之间成长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秦战眯起了眼睛:“如果猛然把这根刺弄出来,怕是会伤到嗓子的。”
秦焰一笑,道:“父亲,我听说以前有一个叫愚公的人,家门口有两座山,很是妨碍出行。但是,他每天挖走一点,每天挖走一点,最后,想必山也会被挖成平地吧。”
愚公移山?秦战略一思索,也明白了秦焰的意思,就算整个秦府的财政都在李氏手中,自己只要慢慢渗透,一点一点把关键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那么早晚有一天,财政权还会落在自己手上。
秦战与李氏夫人的感情好,这并不代表他就甘心秦氏的产业以后完全落入李氏大夫手中。公归公,私归私,秦战早也有收回一些财政权力的心思,只是苦无良策,又不好和结发妻子翻脸,是以一直忍到现在。
但今天不同,秦战本来想任命秦焰核对账目,因此他事先浏览了一遍账本。这一看不要紧,真是把秦战看出了一肚子火气,自家征收的数额竟然只有那么一点儿?地征和商收的钱连养活五千家兵都不够!
秦战自然知道这是李氏大夫的人搞的鬼,但自己一没有切实证据,二碍于夫人的面子,却也不好发作。但秦焰今天这几句话,正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使得秦战意识到,自己真是不得不做些什么了。
“不瞒你说,焰儿。”秦战叹息道,“今天我来看你,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让你核对征收的账目,但是,那账本上所写的收入,连打发叫花子都不够。我堂堂秦氏大夫,莫非就直这么点钱?肯定是李原那老匹夫把钱不知用什么办法送给李府了,哼,那老家伙本就是从李府出来的,但现在有你大娘挡着,我又没办法详细的跟李原核对每一笔钱,这才是我真正发愁的地方啊。”
哦?这不正是天助我也?
秦焰听了心中却是大喜,本来他正是想从账目上入手,想要先揪出些小鱼小虾来,再慢慢渗入。但是现在居然有了一个能直接扳倒大执事李原的的机会,他必然要好好把握。
秦焰沉吟片刻,将手中的墨绿玉镯塞到秦战手上:“父亲,我倒有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