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失去神性 (第1/2页)
虚无是人生的常态。
绝大多数人都是随波逐流的常人,丧失了自我的主体性。
这没什么不好,甚至对他们而言是最优解,毕竟充实忙碌的人生总比一直在寻找人生意义要舒服一些。
只是在闲暇时,我们是否也思考过,自己究竟想怎么生活?
相信没有人不这么想过。
但碍于现实条件,脑海中的蓝图始终停留在起点,亦或是踏出去几步,再次被日常生活卷走。
那种无奈,甚至是已经习惯了的,像是被短暂惊醒后又陷入沉睡的麻木……
此刻正毫无遮蔽地压在瓦伦丁心头。
“什么?”
瓦伦丁眉头微蹙,嘴角一僵。
这种情绪……
太久远太陌生了,瓦伦丁早已忘记了它。
[生机]是一个很强的源石技艺,它给予了瓦伦丁无与伦比的治愈能力。哪怕面对真正的死亡,那抹湛蓝电光也能击碎即将落下的镰刀,将生者留在人间。
瓦伦丁用[生机]划下一条生死边界,想要过去,那得他点头才行。
而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法术只是表象,[生机]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恒久的寿命和无穷的青春。
瓦伦丁从未以“不会衰老”为目的对自己使用源石技艺,但他的确在潜意识里让自身一直生活在青春年华之中。
很少有人会主动意识到死亡的向来我属性,因为我们始终认为死亡离自己很远,那是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
瓦伦丁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死亡是自己必须要承担、无法逃脱时,是在他第一次使用[生机]的时候。
那股源石技艺催生出的强大生命力和他本身极其脆弱的存在形成了鲜明对比,进而推动了一场关于生死的思考。哪怕时间很短,只有一瞬。
但在那一瞬,瓦伦丁确实是清醒的。
只是由于[生机]的存在,他再次陷入沉睡中。
因为生命得到了永恒。
死亡的向来我属性在瓦伦丁身上失效了,生命的终结对他而言从必然变成了偶然,而且只要他不想,那就连偶然都算不上。
是不可能。
这代表着[生机]从根上剥夺了瓦伦丁身为人的一个重要特征,他也必然会因此渐渐脱离人的表现,偏向于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
会是什么?
没人清楚。
但在此刻,瓦伦丁再一次感到了身为人才会有的情绪。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虚无。
生命无限延伸时,意义不会因为死亡而终止,虚无只是人生过客,前方总有新的东西在等着你。
而对人来说,死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
这是无法逃离的命运。
这也是那么多人想要留垂青史的原因,哪怕只是能在历史书上留下两个字也可以。
这让他们能够以另一种方式得到永生,远离死亡之后的虚无。
……瓦伦丁不止想要这样。
品尝过无限生命的滋味,又怎能轻易接受将要死亡的现实?
房间内变得更黑了,黑到发空,黑到无法认知。
那些黑暗——被人冠以“黑暗”之名的存在聚集在廷达罗斯身边,残余的光辉在她脑后画出一个圆。
明明这间屋子很小,但瓦伦丁此刻却觉得极其空旷。他感觉不到边界的存在,是打心眼里感觉不到。
仿佛原本锁住他们的墙壁和铁门都消失了,不见了,从过去到未来,从未存在过。
但失去了束缚不代表自由。
又下降为人的瓦伦丁同样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廷达罗斯的气势占据了他所存在的整个世界,人类扎根于本能深处的战逃呆反应让瓦伦丁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像是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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