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借阅九阴 (第2/2页)
丘处机插嘴道:“只怕我师父说真经所载是墨家武学,大师便对墨学亦有所研究。”王重阳向丘处机瞪了一眼,转头又向悟空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悟空道:“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王重阳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悟空应声而答:“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
悟空对答如流,倒也出乎王重阳意料,但转念又想,《道德经》与《南华经》虽是道教宝典,但教外人研习,亦无不可,于是又道:“吕曰:‘所谓大道者,何也?’”悟空答道:“钟曰:‘大道无形、无名、无问、无应,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莫可得而知也,莫可得而行也!”王重阳见难他不到,随口又道:“凡论心之道,若常湛然,其心不动。昏昏默默,不见万物;冥冥杳杳,不内不外。无丝毫念想,此是定心,不可降也。”悟空不假思索,随即答道:“若随境生心,颠倒迷惑,寻头觅尾,此名乱心也。速当剪除,不可纵放,败坏道德,损失性命。行动坐卧常勤降,闻见知觉为病患矣。”
王重阳甚感诧异,前一句是引用道藏中的《钟吕传道集》,那也罢了,后一句所引者,乃是自己所著的《重阳立教十五论》,而对方却随口应答,看来此人在道学上的修为,不下于丹阳与长春二子。向悟空打量一番,但觉他朴实厚道,眉宇间充满慈祥和蔼之气,倒不像那些夺经欲以横行天下的恶人。心道:“不管怎样,此事牵连太大,经书是不能给他看的。”说道:“大师果然对道学深有研究,但既已置身佛门,何以对道家武学念念不忘?”悟空道:“贫僧修行低浅,未能做到心如止水,恳请真人成全。”
刘处玄感激悟空救命之恩,在旁替他着急,向王重阳道:“师父,大师又不是逞强好胜之徒,您老人家就借给他看吧。”丘处机却道:“刘师哥此言差矣,《九阴真经》为祸武林,事关重大,岂能轻易借给外人!”悟空道:“那么王真人要怎样才肯相借?”丘处机抢先道:“很简单,当年华山论剑,谁的武功最强,经书就归谁所有,大师只要打赢我师父,莫说相借,就是送给你也没问题。”王重阳忙喝了一声“处机”,向悟空道:“这样吧,大师只要斗酒胜得过在下,经书便双手奉上。”悟空略一沉吟,道:“好,为观经书,贫僧只好不自量力斗上一番了。”
悟空随口答应,王重阳倒也颇为意外。他提出斗酒,倒不是自恃酒量深厚,而是想以喝酒犯酒戒为名,好叫悟空知难而退,哪知悟空冒着破戒的罪过,亦要奉陪到底。
王重阳道:“大师,你这又何苦呢?”丘处机接口道:“是啊,又破酒戒又看不到经书,却又何苦?”悟空并不理会,说道:“山脚下有一家小酒店,咱们这就走吧。”
无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重阳只得带同众弟子与悟空一起下山,来到嵩山脚下的小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