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倒戈一击 (第2/2页)
众人的目光看向皇太后,皇太后今年六十三岁,怎么能经得起这般折腾,还要去匈奴做质子。
“不可!”皇上一口否定了皇太后的话。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皇太后转对匈奴信使道,“不知贤王是否说了,质子必须年轻力壮?”
“这个……这个倒是没说,”匈奴信使道,“贤王只说,地位不能低于吴王。”
“那你认为,寡人的地位,和吴王比,孰高孰低?”皇太后反问道。
“那……当然……当然是太后你……你地位更高。”匈奴信使道。
“那好,咱们走吧!”皇太后说着,迈出步子,皇上拦不住,跪倒在承明殿内,众皇子皇孙,跟着跪倒一片。
皇上拉住西门念月,泪水,浸满了眼眶:“保护好太后!”
西门念月没有言语,这个老妇人,当年杀害母亲的真凶,如今,自己却要保护着她,杀出几万人包围的长安城。
沉重的脚步,迈出承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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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狼烟四起,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十三叔赶着马车,匈奴信使负责砍杀两旁上车之人,马车出了长安城,后面的追兵被甩开了好长一段距离,太后突然开口道:“曲江池,让司马殇杀你的人,是我!”
“我知道。”西门念月面无表情。
太后看着前方:“当年孝贤帝卧病,准备传位汝阳王,汝阳王如果上位,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实力仅次于他的刘雉,我必须在传位之前阻止这一切,所以才有了汝阳王勾结匈奴,泄露大汉军机图一事。”
“所以,你为了自己的私利,就可以害死这么多人,包括我的母亲?”
太后转过头,没有说话,良久道:“为私利也好,为活命也罢,我的确牺牲了你母亲和汝阳王的性命,换取了我母子三人的平安,知道你的身世后,我本计划让司马殇用九天箭雨一并除去你,可惜并没有如愿,后来你父王,他以将汝阳王的秘密公诸天下来要挟本宫,要我承诺不再杀你。”
西门念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女人的眼里,似乎看不到半点忏悔,西门念月咬紧铁牙:“所以你怕秘密被公开?”
“怕。”太后看着远方,风雪吹得强劲,“但我更怕他伤心,他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
西门念月闭上眼,回想起当年曲江池的总总场景,冷冷道:“所以你对咱们母子,才没有一丝怜悯。”
太后沉默,过了半晌,长叹一口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权利之争,刀剑无情,昨天是你,今天是我,上天从来不给世人有机会怜悯!”
西门念月感觉心口一阵绞痛,他面色土青,他发现,他还是不能原谅眼前这人,可是,吴王,那个养育自己近三十年的人,誓死都要维护着她。
“是啊,我为了我母亲,他为了他母亲……”西门念月心想,“这逻辑没错,他是应该维护她。”
“如今为了停止战争,念月护送着当年杀害你的仇人……娘,我做的对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希望念月为你报仇吗?”西门念月在心里问着,他一个有主见的男人,如今也分不清这世间的是与非,到底是刀剑无情,还是人性作恶?
“师父说,万念随心,是说……世间的恩怨情仇,皆缘自内心所想吗?”西门念月想不清楚,但是,眼前的人,他还不能杀,他知道。
“上天本非善,世人恶胜天!”西门念月喃喃自语,他不需要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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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除夕,匈奴大军从身后,奇袭铁脚军。
“好你个囊子劜师,和我铁鞋军开战,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大帐中,刘争刚得到消息,怒道,“祁将军带领葛尔滩的军队,两日内必到,到时候被前后夹击的,就是你囊子劜师!”
“报——”报事的士兵进来,跪倒在地,“报将军,大事不好!”
“说!”刘争道。
“西门念月带领工兵三千人,引龙王辿暗河之水汇于壶口,祁将军的大军被阻断在孟门以北。”报事的道。
刘争一拍楠木雕龙椅,“噌”一下站起身来:“什么!”
报事的士兵道:“龙王辿暗河之水,融了河水一百里,祁将军的大军只能绕山前进,怕是要多花上七日的行军时间。”
刘争强压怒火,但扭曲表情还是丝丝泄露了他的想法。
“滚!”刘争冲着报事的士兵吼道,“赶紧给我滚!”
刘争平息了半晌,两旁的将军大气不敢出。
“郑将军。”刘争面向楠木雕龙椅道。
一名脸有络腮胡的将军站起身来:“到!”
“集中所有兵力,佯攻东西南门,给我全力踏破北门。”刘争咬着牙道。
“诺!”
“兽将军。”刘争喊着第二个人的名字。
挨着络腮胡的一名老将站起身来:“到!”
“兽斗军全部撤出来,增援十里亭,就算用人堆着,也要阻止匈奴人继续前进。”
兽将军看了看旁边的络腮胡,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回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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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将军跨步出大帐,账外的副将立即跟了上来,兽将军冲副将道:“兽斗军还有多少人马?”
“近几日刘雉亲自上城门督战,禁军抵抗顽劣,咱们损失惨重,能上战场的,不足一万。”副将回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兽将军感觉一阵胸痛,两万兽斗军已经去了一半,兽将军叹道,“兽斗,兽斗,恐怕要成困兽之斗了。”
副将沉默片刻:“将军……剩下的一万兽斗军,可是咱们的家底,要是丢了家底,刘争还会给咱们好处吗?”
兽将军看着远方,远方战火硝烟,金石鸣镝,副将都明白的道理,他自然也明白。
“将军,要不咱们……三十六计……”副将道。
“逃?往哪里逃?南边的大军全往长安围拢,北有匈奴人,咱们连老家都回不去。”兽将军道。
两人皱着眉头,这的确是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匈奴人调转枪头对着咱们,看样子刘雉的胜算较大,咱们……”副将突然压低声音,比划了一个咔嚓脑袋的手势,“提着那人的头去见刘雉……”
兽将军瞪了副将一眼:“放肆!”
副将连忙打住舌头。
兽将军怒道:“就算咱们不帮刘争,也不能反戈而击,你给我记住,做叛徒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兽将军大步踏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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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报事的士兵进来,跪倒在地,“报将军,大事不好!”
刘争已经不想再听到什么坏消息,好半天,挤出一个字:“说!”
“汉中、南阳两军杀到,从正南面进攻咱们。”报事的士兵道。
刘争面色铁青。
正当此时,门外又跑步进一个报事的,道:“报告将军,兽斗军并没有朝十里亭开去,而是从洛水畔突围,向西北逃离!”
刘争恨得牙痒痒:“兽!半!生!”
刘争快没被气晕在帐内,两旁的将领开始有些慌张了,帐内人心惶惶,一片嘈杂。
“将军,咱们怎么办?”“将军,如今北有匈奴,南有汉中南阳两军,咱们腹背受敌!”“祁将军的援军迟迟未到,咱们不能再等了!”
“够了!”刘争大吼一声,帐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急促的呼吸声和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你们都不想打了是不是?”刘争怒目扫视过眼前的将领,没人回答。
“好……很好……”刘争机械地点着头,“不打的,给我滚!统统给我滚!”
没有人动。
半晌,坐在角落里的老者站起身来,他头发有些花白,之前一直没有开过口,只见他缓缓道:“当年高祖荥阳被围,以纪信诈楚,复军成皋,成皋被围,与滕公共车出,渡河走修武,独入韩信军中,夺将军印,复振汉军,后垓下大捷,终克楚,如今将军之运势恰如高祖,只要咱们保住铁鞋军实力,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大丈夫行事,当能屈能伸,若咱们终能为汝阳王报仇,就是再等十年,又何如?”
刘争怔怔待在原地,半晌,他朝账外走去,他骑上自己最好的战马,朝原野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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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日,洛水口岸。
囊子劜师骑在战马上,遥望冰封的洛河。
“报——”报事的士兵快马过来,下马道,“报将军,刘争率领铁鞋军,往睢阳方向突围,戈严将军正率大军堵截。”
一卷残风袭过,吹得马嘶一声叫。
“通知戈严,放开一条道来,让他们过。”囊子劜师缓缓道。
报事的士兵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
囊子劜师淡淡道:“汉室自己的家事,犯不着让咱们的士兵去送命,再说……给刘雉在家门口留一只老虎,可是咱们匈奴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太阳从东山的顶上升起,驱散了漫天的阴云,仿佛,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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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囊子劜师长安迎回大阏氏,带着皇太后,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