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染胡杨 (第2/2页)
“石鼓律!”阿骨大声喊道。
可是没用,阿骨知道没用,石鼓律的双眼虽然睁着,但已呆若木鸡,他已没了呼吸。
阿骨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骏马,朝马屁股狠狠一巴掌,马匹“嘶”一声朝胡杨林外奔去,阴阳双魅想要去追,不远处蒙着面纱的女子道:“不用追了,咱们的目标不是他。”
等西门念月的马车奔向胡杨林,这一切已归为平静,马车不见了,马匹也不见了,地上躺着的,没有一个活口,落叶地上,分不清是胡杨叶的残红还是新鲜的血。
“少爷,我们来晚了。”十三叔捏着拳头愤愤道。
西门念月将手指放在死尸脖颈处试探了一下:“尸体尚有余温,他们刚走不久。”
西门念月朝胡杨林外扫视了一圈,那远处的山坡上,仿佛有个人影盯着自己,西门念月心头一个悸动,这身影,他多年没敢忘记,是他,西门念月千里迢迢来到塞外就是为了他。
千仞金纶牵引着西门念月,只五个纵身,他来到山坡,可这里哪有人影,这四周静悄悄,除了呼啸的秋风和空气中的血腥味,什么也没有,西门念月仔细听着,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哪怕是一里开外的腹蛇爬行,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没有人声,连呼吸也没有。
两国交界的雁门西,就算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么重大的事,那人应该会出现,西门念月抱着一线希望,不远千里从长安赶来塞外,他明明看到了那人,那人也在看着他,但却找不到踪迹,西门念月相信这不是幻觉,他知道那人还活着,仇恨像地壳里压抑几个世纪的岩浆,随时可能喷射而出,西门念月仰天长啸,那愤怒地动山摇,他的声音刺穿了整个草原……
大漠的落日下,西门念月的马车沿着马蹄印向西而去。
“吁……”马车追赶了一天一夜,十三叔拉住气喘不止的马匹道,“少爷,马蹄消失了,前面好像是一条河。”
西门念月的轮椅停在河边,他看着河面,干净清澈的河水,在蔚蓝的天空下闪烁光芒,河面很宽,河水平静。
“河宽十丈,水深两丈,可行大船。”西门念月道。
“少爷,你是说马匹被运上船了?这得要多少艘船?”
西门念月心里估算了一下,道:“我朝最新的万斛舟,四层舱,一艘能载骏马两百匹……不过……像这样的万斛舟,举国上下不过五十条。”
十三叔咋舌道:“九煞门若真能搞到万斛舟,他们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洛阳古道行刺御驾,雁门西外劫贡马,九煞门做的事情,早已超出一个江湖门派或杀手组织,九煞门背后到底是一股什么势力?西门念月沉思着。
“少爷,我们是往上还是往下?”十三叔想沿河道追查。
西门念月摇摇头:“回长安。”
“回长安?”十三叔不解,千里迢迢赶到此,难道就这么罢了?但十三叔相信少爷,他的话总是有自己摸不透的道理。
大雪封山的草原,一匹战马踽踽独行,马背上伏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细细一看却是一人,此人脑袋完全埋在了马颈上,从背部的图案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一匈奴军人,马匹气喘吁吁走得很吃力,身后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马蹄印,还有滴滴黑血。忽然间,只见马腿一颤,马匹前脚跪倒在地,一声长嘶,彻底倒在了雪地里,背上的人咕噜滚落在地。
正当此时,草原的小山坡上,出现了两匹骏马,两名青衣壮汉朝山口这边望了望,他们的目光停留在雪地里倒下的马匹和人身上,两人驱马下山,来到近前,将地上的人翻了个身,但见两人脸色大变,显然这是他们认识的人,两人相互点头做了个眼神确认,一人从腰间掏出竹筒火炮,朝天空“啪”放了一响,这回音沿着冰雪覆盖的山谷转了几转,过不多时,只听土坡后面响起了嘈杂的马嘶声,一群青衣壮汉簇拥着一名手持铁扇的白衣男子飞奔而下,白衣男子面色苍白,苍白得有点毫无生气,像是一张死人脸,众人从马匹上跳下来,白衣男子用铁扇抬起地上的死尸,他用手抚摸着死者的脸,他的背部微微颤动,良久,此人对着尸体用胡语道:“告诉我,是谁下的毒手?”
阿骨当然不能告诉他是谁杀了自己,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白衣男子在阿骨身上摸了摸,他检查阿骨的脖颈,扯开胸口的衣衫,只见胸口留下一红一黑的两个血手印,白衣男子冰冷的眼角颤了一颤,他抱着阿骨冰冷的尸体,跪在雪地里,朝着苍茫天空咆哮着:“我囊子劜师以长生天发誓,不管他是谁,我必手刃此人!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胡杨林里,横七竖八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一群汉军骑兵跟在身着铠甲的青年身后,这群骑兵穿的是锥尖铁鞋,青年一手捂着绢丝手帕,一手用剑尖挑开半截入土的石鼓律衣服,衣服开口处漏出一红一黑的血手印,青年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好强的掌力。”
此时,胡杨林外奔来一匹骏马,一名骑兵滚鞍下马对铠甲青年道:“报将军,附近无马蹄印更无马粪痕迹,推测每匹马都配有马粪袋朝不同方向分散而去,唯有陈校尉在二十里外的拉哈山口发现一些踪迹,陈校尉带人继续追查,特派我回来禀报。”
“拉哈山口?”青年伸手对身旁护卫道,“地图。”
青年展开羊皮地图,他仔细看着,手指从地图上拉哈山口划过:“拉哈山口往西三里是拉哈河,沿拉哈河往上是楼兰国。”
青年冷哼了一声:“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