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邵景赴约 (第1/2页)
邵景闻言,也是神色一肃,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刘尚,却见刘尚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中那方丝帕之上,眸光闪烁不定。
只片刻,邵景已想到了其中关窍,面带神秘的凑近了刘尚,压低声音,在他耳旁一字一句的淡淡笑问:“突如其来,藏头露尾,却又过于直白?”
刘尚倏然抬头,看着邵景急道:“公子慧眼!正是!”
与刘尚对视了一眼,邵景的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他扫了一眼手中丝帕,五指轻轻一握,便揉成一团,随意的塞入袖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边走边问:“若果真有诈,都尉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哪边?晋阳?朝廷?渤海?还是……颖川?”
不等刘尚回话,邵景已自顾自的道:“我此番出行的目的,只有阿爷与我知晓,连你事先都不知情,加上这一路我们又是乔装改扮,小心行藏,无论是晋阳、朝廷还是这渤海,应该是都不了解情况的。否则,千里迢迢,我等岂能安然抵达此处?”
刘尚闻言,若有所思的缓缓点了点头,却愕然见到邵景惨然一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绝然的轻叹道:“那么,就只剩下颖川了……哼哼,我当真是有一个好阿弟啊……”
听到这里,刘尚的双眸猛的睁大了,不敢置信的看向邵景,结结巴巴的道:“公……公子莫不是在怀疑二公子?这……这不可能吧?你们可是一母同胞啊!”
邵景森然冷哼了一声,那如蛇信般怨毒的目光看向前方,似是自言自语的叹道:“哼!有什么不可能的,一颗果子两张口,就看谁能吃到嘴。”
说到此处,邵景不无担忧的怆然道:“兄长远行,最好一去不归……哼哼,如今我冒险在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而他却独自在阿爷身旁参赞。都尉,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呢?”
刘尚默然,不知该如何做答。
半晌才颓然抱怨道:“唉,真不知郡守大人是怎么想的,为何要这般早的将二公子也提进幕府,依卑职看来,此举殊为不智!”
“哼,老家伙玩的是优胜劣汰。不过,没办法,换作是我,亦会如此——”,邵景叹息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见刘尚满脸的凝重之色,许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邵景想了想又开解道:“旦愿是我多虑了吧,也有可能是咱们走后,阿爷那边的安排临时有变,故遣人一路寻我至此,又见我等借住高府,深居简出,这才不得不以如此方式通知。”他的语气很随意,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掸了掸衣摆,似在安慰刘尚,又似在安慰自己。
“不管怎么说,卑职都以为这竹林之约,只怕是凶多吉少。”
邵景“哦?”了一声,调侃道:“都尉果然谨慎!那咱们不去?”
刘尚一听就知道,是这位公子爷又在拿话将他。不去?开玩笑,万一真是颖川来人,岂不是误了大事?
刘尚面上肌肉一阵抽抽,神情苦涩而纠结,思忖了好一会,才斩钉截铁的回道:“卑职一人去!”
邵景摇了摇头,拍了拍刘尚的胳膊笑叹道:“都尉,不妥的!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知道此事的真假。你去,人家恐怕都不会现身”,邵景的面上露出了一丝苦色。
“不过,本官现在倒是对那位送信的小娘颇为好奇!只可惜方才错过了与这妙人谋面啊。”
“公子既然已有定计,那卑职这便去集合几个好手。公子放心,有卑职在,定能护得公子周全!”
“哎——都尉,你还真是心急!这时辰还未到呢”,邵景一把拉住就要往偏院去的刘尚,习惯性的从腰间抽出折扇,笑着指了指天色,调侃道:“都尉莫不是忘了?那小娘留下的那句诗:余霞染荷塘……此时正值正午,哪里来的余霞?你我傍晚时分再去相见即可——”
刘尚闻言不由恍然一滞,随即面现尴尬之色,不好意思的咧嘴干笑了两声道:“嘿嘿,是是是,让公子见笑了,卑职是个粗人……”
“哈哈哈……看来都尉是在军营呆久了,还是少了些温柔细腻的滋养,难解风情,难解风情啊!”邵景哈哈大笑着,抬步朝着自己的厢房而去。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过,眼看已是日影西斜。
此时,渤海城西的野竹林,也到了一天中最美的时分。
远方天际金红色的夕阳余辉,将天边染得如梦似幻,一片片金光洒在尚未完全化雪的翠绿竹海之上,又穿透那细密交织的丝竹繁枝,化成一道道千丝万缕的金线,透射入布满枯黄竹叶和洁白雪团的幽静密林里。
此时走在这片竹海之中,恍如在无数条自天幕垂下的金线中穿行,偶尔伴着一蓬蓬自头顶随风洒落的雪沫和飞舞的金黄细叶,不禁令人有种步入仙境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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