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申复状被礼部驳了 (第2/2页)
“四郎回来了,进来!”张世清声音含混,字与字之间粘在一起,像是舌头不太听使唤。
张四郎推开张守仁,跨进东间。
张守仁跟在后面,还在拿袖子擦脸,袖口湿了一大片。
张世清已经在床沿坐下了,撑了撑床板,半坐半卧。
拐杖搁在手边,右边那条腿能自己挪动,左边那条腿像是被人卸了又装回去的,怎么放都不对劲。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张守仁连忙坐下来扶了两把,还在吸鼻子。
张四郎在他爹面前站定了,“爹。大哥说娘没了……”
张世清抬起右半边脸看他,“你大哥方才说的,你没听错。你娘没了。”
“死了?”
“嗯。”张世清含混地应了一声。
张守仁在旁边又抽噎起来,被张世清横了一眼才压下去。他收了声,吸了吸鼻子,朝张四郎把事情说了一遍。
“四郎,前阵子,娘去了永宁庵替爹禳病祈福,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知道娘有出家修行的念头,不过……呃,先不说这个。”
“今日上午,县衙来了个姓徐的刑房手分,说是张押司让他来传话:咱娘死在城北永宁庵外的粪池里,是倾脚工掏粪时发现的。”
“县衙的仵作验过了,说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可能是王美珍和店里那个伙计阿强,两人已经被县衙抓了。徐手分还说,明日李知县要升堂断案,州衙的推官也会来。”
“州衙回文核准后,娘的尸首才能领回安葬……呜呜呜……我的亲娘哟!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哟……”
张大郎说完又开哭。
张四郎站在屋中央,听完之后眼泪也下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行,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自己也没擦。
等张守仁嚎了第二声,他的肩膀才开始抖。他没有出声,拿手背狠狠蹭了一把脸,蹭得颧骨发红。
冯氏将他从小带到大,张四郎听说她死得这么惨,这么窝囊,心里自有五分难受,只是不如张大郎那般悲切,以至伤了身子。
张守仁看见他哭了,又扑过来抱住他。
两兄弟各哭各的。
张守仁哭得大声,像没娘的孩子。
张四郎哭得无声,莫名想起小时候,嫡母看他的眼神,一会儿怨恨,一会儿凄凉,一会儿狰狞的模样。
他还想起,每当张三郎教他读书写字,嫡母就黑着脸。每当他顶撞了张三郎,嫡母就悄悄抱着他疼惜片刻……
张四郎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淌到嘴角又拿手背蹭掉。
张世清坐在床沿,右半边脸微微颤动。左半边脸还是老样子,纹丝不动。
他等了一阵,等到张守仁哭声从嚎啕变成抽噎,张四郎也不再拿手背蹭脸了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楚了些,但每个字还是拖着半截尾巴,“四郎,你的事怎么样了?”
张四郎抬起袖子擦了把脸,抿了下嘴唇,“爹,大哥,申复状被礼部驳了!”
张世清右半边脸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