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证人 (第2/2页)
炜杰没说话。他等着。
"那个人上了我的车。"许德厚说,"他说他是地质大学的实习生,叫许知行。他给我看了一份文件,说上面有炜总的签名。"
会议室里安静了。
"我问他,这签名哪来的。他说,在办公室里,用炜总的笔,照着练了三十遍,签上去的。"许德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把他说的话录了音。磁带在这里。"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
程亮的表情变了。他看向许德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许教授,"程亮说,"您不是说您亲眼看到炜杰走进办公室吗?"
许德厚笑了。那种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老人看透一切的坦然。
"程调查员,我从来没说过那句话。"他说,"我说的是,我亲眼看到有人从办公室走出来。那个人不是炜总。是许知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当时拍的。"
照片里,一个年轻***在矿区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穿蓝色工装,背影和炜杰有几分像。但正面清晰可见。不是炜杰。
许德厚转向炜杰。
"炜总,我欠严维舟一个人情。1979年,友谊关,一颗子弹打中我的腿,是严老背着我走了十五公里。"他的声音低下去,"这个人情,我欠了十七年。"
他站起来,背起帆布包。
"严老昨晚去世了。凌晨三点。我早上五点接到电话,七点上了火车。我来不是为了还人情,是为了送严老一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许德厚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炜杰一眼。
"许知行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教他怎么写字、怎么借钥匙、怎么消失。这个人,不在矿区,在京城。炜总,你防得了前台,防不了后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程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调查建立在一份伪造签名和一个假证人的基础上。现在,签名被证明是伪造的,证人反水了。
磁带和照片摆在桌上。证据的方向转了180度。
他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沉默。他接起来,听了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脸色变了。不是困惑,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警觉。
"炜总,程远昨晚入境了。"
炜杰看着他。
"不是飞省城。飞京城。"程亮的声音变快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十六个人。全部穿便装。"
炜杰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十六个人。不是商务谈判的规模,是行动队的规模。
程远不打算再谈判了。他要直接行动。
程亮开始收拾文件,动作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炜总,我建议你,立刻离开矿区。"
炜杰没有动。他看着许德厚离开的方向,看着桌上的磁带和照片。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戈壁滩上,风卷起沙尘,远处的山脊若隐若现。
"不走了。"
赵强站在他身后,拳头攥紧。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大哥大响了。刺耳的铃声划破会议室的沉默。
赵强接起来,听了几秒。他的脸色惨白。
"哥,矿区外围公路上,出现了六辆黑色桑塔纳。没有牌照。正在往这边开。"
窗外,戈壁滩上的风突然停了。世界安静得可怕。
然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