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允承:终章 (第2/2页)
“你不愿娶了吗?”
景隆帝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握住皇后的手,攥得很紧,像怕她反悔似的。
“好……好。下辈子,我一定全心全意待你。”
皇后轻声道:
“那说定了。”
景隆帝笑了,笑得很轻,却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一辈子的重负。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消散。
皇后低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直到那只握着她的手缓缓滑落。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只听她喃喃道:
“说好了,下辈子,只做对平凡夫妻,再也不日夜防备、互相算计了。”
三月十九,景隆帝崩逝,享年五十六岁。
消息传出,满朝恸哭。
四月,太子赵允承登基,改元盛安,是为盛安帝。
尊冯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江琼为太后,册立太子妃卫璎琅为皇后,赵景熙为皇太子。
此外,新帝恩赏母家,忠勇侯府晋封为成国公府,江琰晋封为忠正侯,爵位加袭三代。
朝堂上下,焕然一新。
盛安元年,赵允承整顿吏治,裁汰冗员。
他在位之初便下了一道诏书:
【凡朕所为有不当者,百官直言无隐。】
这道诏书让许多老臣看了许久,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盛安二年,太皇太后过世,国之大丧。赵允承守灵七日,痛哭不已。
盛安三年,他开始大量重用提拔寒门出身的官员,不过江琰依旧是最稳的那根柱子。
盛安五年,赵允承推行新政,改革盐法,整顿漕运,清查田亩。
户部的账目比前朝清晰了许多,国库的银子也更多了起来。
朝中有老臣上疏说他操之过急,他看了折子,只批了一个字:阅。
盛安七年,边关传来捷报。
大宋出兵西北,收复灵州、夏州,西夏王庭献表称臣。
捷报送入京中,赵允承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
“父皇若在天有灵,应当欣慰。”
盛安十二年,他命江世泓率军北上,大破金兵。
两年后,金国最后一支抵抗力量被剿灭,东北故土重归于宋。高丽国遣人送来国书,表示尊宋为上国,愿俯首称臣。
朝堂上有人提议给赵允承上尊号,他拒绝,直言道:
“此功非朕一人,乃将士用命,百官尽心,百姓出力。朕不敢居功。”
至此,大宋疆域达到开国以来最广。
盛安十六年,朝廷重新编纂《大宋律》,删繁就简,去苛存宽。
这部律法后来通行了百余年,被后人称为“盛安律”。
这一年,他五十一岁,鬓角已白,站在宫城之上,望着远处万家灯火时,目光沉稳而平和。
盛安十八年,江琰致仕,赵允承苦留无果,只得应允。
不过江世贤已官居京兆府尹,江世泓为殿前司副使,江世澈也晋升了礼部侍郎。
最令他没想到的是,二房的江世怀,在他继位之初也考中了进士,如今已是一府之令。
江家这些儿孙,未来可期。
盛安二十年春,太后江琼病重,赵允承于床前亲侍汤药,衣不解带。只是不到两月,她还是过世了。
盛安二十三年,赵允承已经五十八,渐渐感到精力不济。
这些年,还好有皇后整日费心给他调养身体,要不然,身子只怕早就熬不住了。
不过初春时,他还是感染了风寒,在勤政殿躺了半月。
病中,他将太子赵景熙叫到榻前,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可知何为天下?”
“你可知何为百姓?”
“你可知何为君王?”
赵景熙一一答了,答完之后赵允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只是从那开始,赵允承将越来越多的政务交给他。
盛安二十九年秋,赵允承最后一次早朝。
朝会散后他没有立刻起身,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了很久。
那一日,他回到寝殿,翻开一卷《旧档》中夹着一片枯黄的银杏叶,是许多年前父皇随手夹进去的。边角已经脆了,轻轻一碰便碎了一点。
盛安三十年春,赵允承病重,召百官入内殿。
江琰也从应天回来了。
他半倚在榻上,拉着江琰的手,道:
“舅舅,朕这一生,该做的都已做了,朕无愧于大宋,无愧于百姓,也无愧于父皇。只是景熙,朕担心他初登大座,朝堂不稳,还望舅舅再回来,坐镇京都两年,可好?”
“好。”江琰含泪应下,“陛下放心吧。”
赵允承努力扬起笑。
“有舅舅在,朕自是再放心不过。”
四月初九,赵允承驾崩,享年六十五岁,庙号明宗。
他在位三十年,国泰民安,四方宾服,大宋国力再次攀上一个新高度,史称“景盛之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