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苦命小曲”,回南京 (第2/2页)
约一小时后,张学粮搭乘另一架飞机抵达了南京,他刚走下舷梯,便被便衣特务引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直接驶往北极阁宋子文公馆,名义上是安排“暂住”,实际上楚云飞知道,从下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自由,不能会客,不能打电话,不能踏出公馆大门一步。
当晚,宋梓文公馆的客厅里,灯光昏暗,气氛凝重,宋梓文站在窗前,背对着客厅,手指攥紧了窗框,张学粮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
“梓文兄,委员长会打算怎么处置我?”张学粮的声音很平静,似乎知道自己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宋梓文转过身:“汉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宋梓文,然后又看了一眼张学粮,没有说话,在一旁坐下,宋梓文率先开口:“之前答应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一阵子沉默过后。
“他说了,会保汉卿生命安全。”
“安全?软禁也叫安全?”宋梓文的声音骤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来,“我们在西安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刚落地南京就翻脸不认吧。”
她没有接话,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说了一句:“这件事你我也不要管了。”门随之关上了,宋梓文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十二月二十八日,国民政府发表了《对张杨训话》,文中只字不提自己在西安答应的停止剿共、改组政府等六项条件,反将张学粮、杨虎成的兵谏定性为“忤逆上官”,声称一切处置皆以“军纪”和“中央权威”为准。
消息传回西安时,杨虎成正在止园别墅的书房里,他把报纸摔在桌上:“果然汝瓷,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西安方面致电中共中央,分析说:“回南京后,态度已有变化,联共抗日虽是大势所趋,但具体落实恐非一日之功。”电报发出后,他放下笔,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陕北收到电报后回了一句:“其食言,在预料之中,但我方仍应以促其抗日为主,不因一人一事而改全局。”
一九三七年一月初,杨虎成被逼迫交出兵权,以“出国考察”名义被调离十七路军,东北军被分割调往豫、皖、苏各地,西北“三位一体”彻底瓦解,何应亲虽然没有遭到明面上的处罚,但猜忌只要种下,疏离就开始了——当初他发兵讨伐西安的账,会一笔一笔慢慢算到他头上,宋梓文因张学粮被扣一事大吵了一架,直接闹的不欢而散。
楚云飞在南京陆军大学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报纸,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喝起来带着一丝苦味。
他走向窗边,窗外南京城下起了雪,雪不大,落地即化,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痕,像一道还没有擦干净的印记,很快就会消失,就像有些承诺,只有相爱的时候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