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劫火车 (第1/2页)
陈振山没有回头,把旱烟杆死死攥在手里,转身走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三百号人,没有火把,没有口令。
只有草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极其沉闷的“沙沙”声。
他们沿着微山湖的芦苇荡,向津浦线摸去。
凌晨两点,津浦线的一处弯道。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
陈振山趴在冰冷的路基旁,双手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驳壳枪。
他的身旁,是一排排趴在泥水里的战士。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被拉得很长。
陈振山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铁路延伸的方向,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夜风从芦苇荡里吹过来,他的棉袄已经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突然,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陈振山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身旁的二排长立刻把嘴凑到陈振山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大队长,左前方,有动静。”
陈振山死死盯着前方,手指搭在扳机上,咬着牙低声回了一句:“别慌,盯死。”
声音越来越近。十米,五米……
一个黑影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嘘——”陈振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三百号人瞬间屏住呼吸。
结果,那只是一只出来觅食的野狗。
野狗在铁轨旁嗅了嗅,又慢吞吞地钻回了芦苇荡里。
“娘的……”二排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闭嘴!”陈振山瞪了他一眼,“再有动静,谁敢出声,老子先崩了他!”
“是。”二排长咽了口唾沫,把身子又往泥里压了压。
这种假信号,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已经出现了三次。
每一次,都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然后又被狠狠扯下来。
陈振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一排长。
一排长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排长,”陈振山低声问,“手冻僵了没?”
“没……还能扣扳机。”一排长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稳住。”陈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火车不来,咱们就趴到天亮。”
“大队长,”一排长咬着牙问,“要是……要是鬼子今天不来了呢?”
“那就死守在这里。”
“带了干粮,趴到明天也得把这辆车给啃下来。三百号人的命,耗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
远处依然没有动静。
陈振山的腿已经麻了,膝盖跪在泥地里,疼得钻心。
但他没有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
有人趴在泥里,眼睛闭着,但耳朵一直竖着。
有人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
“大队长,”二排长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情报会不会有误?”
“不会。”陈振山盯着铁轨,“鬼子的车每天这个点过,今天晚了一个小时,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那咱们还等多久?”
“死等。”陈振山盯着铁轨,“就算天亮了,也得把这块肉咬下来。”
二排长没再说话,把身子又往泥里压了压。
凌晨三点半。
风更大了。
陈振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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