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产 (第1/2页)
牛得悔被长沙警方带走了。
刘光顺被抓了。
刘德安也被抓了。
…………
消息不胫而走,牛洁的天塌了。娘上了西天极乐世界,弟弟牛男去了菲律宾闯荡天下,阁儿尚患脑溢血虽保住了性命,在康复期长路漫漫,女儿刚满三岁,尚还在幼儿园读小班。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纵使有一个弟媳曾敏,不提她尚可,一提起她,肺都气炸。这一连串人接连被抓,她都脱不了干系。自打她进公司财务室,就没干过一件人事。业务上原本就是一个门外汉,先前有个彭会计,看在董事长的份上,手把手地教她。从核算会计到工业会计,毫无保留地教会了她,也算得是她的恩师,可她不但不感恩,反而过河拆桥,编造谎言,利用自己在牛得悔心目中的特殊地位,将她挤了出去。更可恶的是,牛得悔将她视若珍宝,事事处处宠着她,明显是她的过错,他却把自己的牛脾气发泄在别人身上。阁儿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俩一唱一合的一个牺牲品。此次总部派人来厂里审计财务,牛得悔叮嘱再三,她左耳进,右耳出,全不把它当回事。从警方透露的有关情况看,很多违规操作并非牛得悔所为。牛得悔被长沙警方带着,全都拜她所赐。假使自己的手脚干净一的,又间或听牛得悔一句劝告,审计上拿不到真凭实据,牛得悔也不至于身陷囹圄。事已至此,抱怨已无济于事。牛家弯的人是指望不上了。牛洁单线联系罗阁,问问罗高工可有良策。罗高工说了句“解铃还须系铃人”,洁儿会意。但此时直接去找“系铃人”解铃恐效果不佳,牛得悔并非是其针对的主要目标,实际侵权者另有其人,他不过是扯出萝卜带出的泥。贸然行动,反而会将其置于更加不堪的境地。想要捞出牛得悔必须采取迂回策略。牛洁机灵一动,她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一心一意想为她谋个一官半职的安伯。
下班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傍晚时分便只身来到詹安家里,见面就一席跪倒在他面前。“安伯,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牛洁声音嘶哑,泪流满面。
“你爸怎么啦?”詹安十分惊讶地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被长沙市公安局的人给带到长沙来了。想毕这事与二伯公司有关,求您跟他说几句好话,叫他放了我爸。”
“你先起来,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一无所知。是否真与二伯公司有关还不得而知,此时糊乱找人讲情恐怕会拾得其反。”
“昨天还大摇大摆,走路一阵风似的,跟无事人一样。我就搞不明白,咋一下就被关进牢里了呢?”洁儿慢慢站起身来抹着眼泪,百思不得其解。
“你先打电话回去,问问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带走他的警察属于哪个部门,基本情况搞清楚了,才好有的放矢。”安伯的话说得很诚恳,洁儿心里也就有安然了许多。
“除此以外,你恐怕还要准备点钱。象他们这种人落在警察手里多半是因为钱的事。”詹安未雨绸缪。
“那肯定不是个小数目,我到哪里搞得到钱呢?”洁儿又犯迷糊了。
“事情落到这步田地,倾家荡产,在所难免。”一语惊醒梦中人。洁儿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安伯,我先回去,打听一下情况,再去想办法搞钱。”
“好的,我等你的消息。”
从安伯家出来,洁儿陷入了沉思。情况自然好打听,回去一问就清楚了。可弄钱就没那么容易了。平时都是开口找他要钱,如今反过来为他筹钱,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牛家弯的家产虽多,但要立即变现却很困难,山庄、墅院、车间、厂房,资产有的是,谁人会接手?谁人肯伸出援手?恐怕一人也没有。别看平时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你好我好,可一到关键时刻,人人都成了缩关乌龟。梅溪湖倒是有一套能变现的房产,可她一人又做不了主。她悔恨当初不该在罗阁病危之时,把他手机里仅剩的六万元钱转走,他们没有追究,已经是高抬贵手了。如今自己有难,再去求人家以恩报怨就不好开口了。更何况公爹一直坚持要留给玲儿今后上学住的。本来说好了,玲儿上幼儿园小班第一期就要住进去的,是她借故推脱了才没有去的。“如今女儿一天天长大了,我又没有管过她半点,再把这套他们寄予厚望的房子给处理了,于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房子没了还可以置,要是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救人要紧。“老爸如今身陷囹圄,老妈身在九泉,我不救他,谁救他?”经过反复权衡,她最终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卖掉梅溪湖房产,救爹爹出牢笼。
回到牛家弯,牛洁盘问了与之相关联的所有人员,基本搞清了牛得悔被抓的原因,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宁波销售处虚报损耗,侵吞公司财产东窗事发后,公司总部加强了对各个销售网点包括加盟生产单位的监督管理,定期稽查审计就是其中一项。对牛得悔的得悔机械,原本也就例行公事,做做过场。谁知打开电脑一看,现金流水异常活跃,材料进出也是大开大合。奇怪的是,公司总部的生产进度排名却一直外于停滞状态。事出反常必有妖,出现这种情况必然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经济犯罪行为,通过虚假列支挪用公款,或逃避审查,偷税漏税;另一各情况就是违约侵权,利用总部提供的设计图纸、垫付资金以及相关关键原材料生产出来的产品没有按合同约定上交总部,流向了别处,类似于“走私”情形。无论哪种情况,一旦定案,相关责任人都可以判个七年八年有期徒刑。经推断,总部认定得悔企业的行为属于第二种,即违约侵权。审让稽查人员报案后,将从曾敏电脑里拷贝的电子文档交到了警方手里,警方根据事实认定有偷税漏税嫌疑。再加上刘德安被捕后,又供出了阿富汗代表处勾结境外势力,损害国家利益中饱私囊的信息碎片,这都需要牛得悔一一作出交待清楚的问题。目前除了刘德安的供述暂时无法证实,其余几项基本证据已被锁定,想要翻案也难。
押解牛得悔的囚车径直开进了长沙市公安局经侦处。尾部双开门打开了,警察将牛得悔请下来带他到医务处松了手铐,医护人员给他做身体检查,量血压,测心律,一切都还正常,但血糖明显高出正常值,因此享受病号优待。
做完各项检查,牛得悔被带到审讯室问话。
由于基本情况在牛家弯已经问过了,再考虑到病号待遇,这一程序就省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警察问。
“长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牛得悔看到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这一行字,便依牌名答道。
“那你知道为何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牛得悔回答得很干脆。
“刘德安这个人是否认识?”警察问。
“认识。”
“如何认识的?在哪里认实的?”
“在阿富汗认识的,我是销售经理,他是会计,我们为同一家企业服务。”
“在阿富汗遇到过什么重大的事件没有?”
“遇到了美军轰炸。”
“之后呢?现场有没有看到一个保险柜?”
“之后中国驻阿大使馆送我们回来了,现场没有发现所谓的‘保险柜’。”
“见到过一个叫史密斯的美国人吗?”警察问道。
“我不认识此人。”牛得悔一口回绝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有,尽早说出来,我们会按照坦白从宽的原则来处理。如果隐瞒事实真相,一旦查实,加重处罚。听明白了没有。”警察想从他口里套出点有用的线索。
“听明白了,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们要是查出点什么,只要证据确凿,我甘愿受罚。”怎奈牛得悔守口如瓶,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听说你房间里落下了一颗炸弹?”
“你没有说错,我的住房里的确落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牛得悔回道。
“爆炸了没有?”警察以为机会来了,穷追不舍。
“没有爆炸。要是爆炸了,我也不会被你们无缘无故地‘请’到这里喝茶来了”,牛得悔坦然以对。
“为何没有爆炸?”
“这个问题嘛,你不应该问我。”牛得悔狡黠地回道。
“不问你问谁?”警察以为有机可趁,可一举敲开牛得悔那张强硬的嘴。
“问炸弹呀,问它为何不爆炸?”牛得悔揶揄道。
警察没有从牛得悔嘴里套出半点有价值的东西,便换了个方式问道:“你刚才说,你并不认识史密斯,那他为何送你一个拉杆箱,里面装的什么?”
“刚才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史密斯,拉杆箱一说,完全是无稽之谈。”牛得悔料定警察只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拿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你回国途中,片刻都不离手的那个拉杆箱从何而来?”警察穷追猛打。
“那是我自己的行李箱,你说从何而来?”牛得悔反攻为守。
“别人都办了托运,你为何不办?”
“行李箱都必须办托运吗?请问警察先生,这是哪部法律规定的?我咋不知道呢。我要是早知道了,办了托运,也免得你们少费口舌不是?”牛得悔越问越起劲。
“不办托运也罢,乘坐飞机的时候为何还要用一根绳子系着,是怕财宝失手吗?”看来,警察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只是牛得悔早有防备,拿不到关键证据,找不到突破口,一切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人家战乱之地,治安状况差,我多一点防备不行吗?我的警官先生。”牛得悔装作很不奈烦的样子。
“那行,今天的问话到此为止,下次我们再聊别的话题。”警察觉得没有真凭实据,再问下去也很难问出个所以然来,便整理了一下问话记录,牛得悔例行公事地看了一下,签了字。随后被戴上手铐,跟着看守回到监房。
牛洁将在牛家弯了解到的情况报告安伯之后,便在二手房产交易平台上传了梅溪湖房产出售转让的信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买方的反馈信息,洁儿开始焦急起来。牛得悔在牢里关着,最近手气又不好,打牌也是只输不赢,眼下连去监狱通关的钱都拿不出。正在急难愁盼之际,电话铃响了,一看,正是她所苦心等待的买方电话。洁儿火急火燎赶往约谈地点,气喘嘘嘘地与买方谈判售价与交割方式。买方看出了洁儿的窘境,趁机压价,原本二百六十多万元的市值,对方只出一百二十五万不到一半的价款。洁儿无可奈何,急等钱用,只得含泪成交。
有了钱,父女俩在监狱里会面了。
“有了小弟弟,我以为从此你就不再认我这个爹了呢。”牛得悔见到了亲人,五味杂陈。却装着很不在意的样子。
“弄成这样,还有心事开玩笑,可见你也是铁石心肠。”牛洁嗔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当是到这里走亲戚串门来了。”牛得悔面无悔色,一点不觉得惭愧。
“挨打了没有?里面的人没为难你吧?”洁儿关切地问道。
“没有。里面的人对我可客气呢,我一进来就人给搓腰捶背,享受‘老大’的待遇。”牛得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想必是安伯打了招呼,里面的人才没把你怎么样。”
“我是谁?要人打招呼干什么。”牛得悔依然嘴硬。
“虽说环境还不错,可也不能长期呆在这里呀,我要救你出去。”诘儿言归正卷。
“你咋救我,你有这能耐吗?你有那势力吗?你有那么多钱吗?”牛得悔一连串的发问,实际上是在摸洁儿的底细,他巴不得现在就跟着女儿回去。虽然有人招呼不仅没有挨打,反而饮食起居还有人侍候,但毕竟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自尊,不是万般无奈,谁愿意呆在这种地方。
“我跟安伯说了,他答应想办法。”
“钱呢,想要出去,保证金就得上百万,你上哪儿弄钱去?”
“我把梅溪湖的房子卖了。”
“罗杨二人同意了?”牛得悔急切地问。
“我没让他们知道。”
“阁儿差医药费,他们就打算把这房子买了,我没有同意。现在为了我的事,你背着他们,一个人作主给卖了,只怕今后他们知道了,问起来不好说话哟。”牛得悔摇了摇头,落得如此下场,悔不当初。
“别管那么多,先出去了再作打算。”洁儿口气很坚定。
“光有保证金,恐怕还出去不得,最重要的是要釜底抽薪,保证金才能发挥作用。”
“我听不懂你这话是啥意思。”洁儿问道。
“啥意思?你全伯全明白。”牛得悔的回话中充满了对老板詹全的怨恨。
“我去求全伯,求他放你一马。”
“他会听你的吗?”牛得悔问道。
“他可能不会听我的,但他一定会听安伯的。我去找安伯,他答应过我,帮我救你出去的。”
“在你全伯面前,安伯的话也不一定好使。”
“万一不行,就去求你奶奶。”
“求我奶奶?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牢房的门朝哪方开的都不知道,求她管用吗?”
“你没有去求她,就凭什么断定不管用呢?”
“哦,对了,奶奶的姐是全伯的娘,这叫曲线救国。”
“不是救国,是捞人。”父女俩会心一笑,会见的时间到了,洁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监狱。
刘光顺觉得很冤,与牛得悔合作不到半年,凭白无辜地被抓进了班房,很不服气。先是同警察大吵了一场,然后又闹绝食,扬言出狱后,要让牛得悔全家人不得安生。办案人员对侵权窝案进行了审慎疏理,确认刘光顺犯罪实事不清,证据不足,虽是企业主要负责人之一,但在整个犯罪链条中所起的作用有限,遂作出取保候审决定。通过手机转账一百万元,刘光顺重见天日,回到了牛家弯。
坐了近半年的牢房,刘光顺亏得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得悔机械停产了,他寻了一个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得空手而归。但他不甘罢休,鬼使神差的来到奉先转悠。机灵一动,生产线虽然报废了,但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废铁一堆,若对其进行拆分,很多部件还是新的,剔出来便买的话,还很抢手。他打电话把原班人马请了过来,不分昼夜地对套流水线进行拆解。他知道哪些部件是新添加上去,哪些部件的原始的;哪些部件值钱,哪些部件不值钱。安装调试的时候他就一清二楚,他留了个心眼,如今派上了用场。处置完流水线,其残值除开工钱运输等一切费用开销,结余还很丰厚,填进腰包里,自己的损失挽回来了。
曾敏也没闲着,在黄钟谢天两人的协助下,将公司账户里的钱,全部用搜集来的各类生产、消费发票进行冲减,至致完全成为一个空壳为止。
牛洁依旧来往穿梭地为牛得悔早日出狱奔波。
安伯也主张她“曲线救国”的方略,老太太出面求情之后,她来到了老板詹全家里。
“全伯,现在只有您能救我爸了,求您行行好,饶过我爸这一遭。”牛洁说得情真意切,“是他不听劝阻,不知好歹,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也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您大人有大量,发发善心,来生就是变牛变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沉思了片刻,全伯恨铁不成钢,意味深长地说:“做人,就只怕忘本。忘了本,就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想当初,你爸被人追杀,逃难逃到这里,身无分文,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是我好心收留了他,给他安排工作,让他出国。出国回来,又给他荣誉,又给他地位,有了几个臭钱,就自以为很了不起,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整日泡在烟花赌场里做春秋大梦,结果如何,输掉了底裤才知道自己是谁。你说,可悲不可悲?”
“如今他知道错了,还求全伯看在奶奶的份上饶他一回。奶奶这把年纪了,眼见得时日不多,不争气的儿子又被关在牢里,整天以泪洗面,哭喊着‘活不下去了’。我们也是万般无奈,才求她给您打电话求情。”
“我本不想怎样,只因他做事太过,才要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不过你们放心,这点损失对公司来说算不得什么,我可以不追究。但偷漏税收,损害的是国家利益,是绕不过的。我建议你以家属身份去同警方沟通一下,商讨退赔的事情,争取宽大处理。公司这边我再派律师去交涉,以事实不清为由,撤回举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警方高抬贵手,你爸出狱就有希望。”
一个星期之后,牛得悔迎来第二次提审。这次问话的是经验老道的支队副支队长。
“牛得悔,虚报损耗,侵吞国家资产,中饱私囊,你可知罪?”支队长单刀直入,没有给牛得悔任何喘息的机会。
“此话从何说起?”牛得悔假装莫名其妙,支队长则误以为他就要招供了,恕不知牛得悔这一语双关,是个缓兵之计。
“就从宁波说起”,支队长提示道。
“我只晓得天下有长沙,却不晓得还有宁波,你叫我说啥?”牛得悔死猪不怕开水烫,轻易不着他的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有真凭实据怎敢提审于你。”支队长边说边打了个响指,示意看守将刘德安带上来与牛得悔对质。
“眼前这个人想必不陌生吧。”支队长指着刘德安问。
“在阿富汗就认识,一点不陌生。”牛得悔坦然以对。
“他已招认,虚报损耗是受你的指使。”
“你们问过他的职业没有?”牛得悔问道。
“问了,他的职业是注册会计。”支队长回道。
“知道他是会计,那总算知道会计是干什么的吧?”
“记账、核算,报表,不外乎这三项是其主要业务。”支队长感觉不对头,现在是他在审问嫌疑人,咋搞错了位置,反被人带了节奏呢。“请嫌疑人注意,你只须回话,不必提问。”
“记账,报表,这不就对了。你所说的‘虚报损耗’哪一项不是会计业务?而我只有小学文化,根本就不懂得这一套。”牛得悔反戈一击,反把支队长问得目瞪口呆。
“财务流水,显示公司有生产经营活动,生产出来的产品为何没按合同约定上交总公司?”支队长见宁波事件没能把牛得悔的气势压下来,便换了另一话题。
“我不知道这是否属实,如果属实,那也与本人无关。”牛得悔赢了两局,他毫不在意地回道。
“怎么不是实事,要不要看看电脑资料?”支队长胸有成竹地问。
“那倒不必。”牛得悔知道他们早就拷贝了曾敏电脑里的相关数据,抵赖是没有用的。
“既然如此,怎说与你无关?”支队长问。
“不知者无罪嘛。”牛得悔狡辨道。
“岂不说不知者有不有罪,你作为公司董事长,公司发生了违法行为,你会不知道。”
“就算公司有违法行为,可那时节我并不在公司呀”
“你不在公司在哪里?”
“我去了菲律宾,这里有往返机票可以为证。”
两场提审,三个问题,牛得悔对答如流,最难的关头挺过去。支队长出面,使尽浑身解数,仍然一无所获,只好吩咐看守,“收监”。
逝者长已矣,来者犹可追。
牛洁从全伯家出来,独自思忖着全伯的一席话,“做人就怕忘了本,忘了本,就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话不光是对牛得悔的忠告,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劝告呢?这此年来,忙忙碌碌,究竟所为何来?事业上虽说小有成就,但终究是抛家舍本才换来的。就因为有了这小小的本钱,就无端跟婆婆翻脸,对丈夫不冷不热。对女儿不管不顾。哎,过去的就让它过支去吧,她强迫自己忘记这一切。然而全伯的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耳旁,挥之不去。她猛然醒悟,不论做人,还是做事,都不可太过,不可太任性。这些年,她亏欠女儿太多,也愧对女儿的爷爷奶奶太深。自打玲儿满月算起,快五年了,女儿跟随娘的日子加起来不够半月;为其买吃的,买穿的,买玩儿的花费加起来不足千元。女儿没有埋怨,爷爷奶奶没有责怪。他们唯一的期望是梅溪湖那套房子,房子在,玲儿在长沙就读就有了靠山;如今房子被她偷偷地卖掉了,对女儿的许诺落了空,公爹公婆还被蒙在鼓里,实在有违人伦。没有办法,以后慢慢弥补吧。“人,不可忘本”,全伯的话深深剌进了她的灵魂。她发誓一定要给女儿一个光明亮的未来,绝不能让她输在起跑线。玲儿读书的事情安顿好了,爷爷奶奶自然就放心了。日前,听说天心区青园实验小学开始招收新生,凡入驻花雨江南者,青园读满六年,初中可直升长郡外国语中学。此时,牛洁已无力购买花雨江南小区住宅,她只得另谋他路。通过多方努力,以捐赠六万元建校费为条件,拿到了一个小学生就读名额。原计划,就近租一套学区房,请一个保姆,就可以接玲儿来长沙上小学。玲儿爷爷奶奶放心不下,坚持要让她爸一同居住。理由是洁儿经常出差在外,晚间没有亲人陪伴,玲儿会不习惯,万一有个紧急事态,呼天喊地就迟了。再说,三人本是一家,人为分割,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可阁儿就是一个废人,衣食起居都不能完全自理,过去能顶什么用呢?洁儿陷入了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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