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在三国搞半自动半人工 (第2/2页)
辛毗挣紮着爬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我安慰:「蜀中贫瘠,那刘祀不过是个只会惹祸的毛头小子,他何德何能造出此等神兵?」
「某想起来了!」
辛毗一把抓住王朗的袖子,急促道:「蜀中有一大匠,名唤蒲元!」
「此人铸刀之术,独步天下。昔日————昔日就连先武皇帝也曾对其赞不绝口,甚至因为刘备得了此人而心生嫉妒,恨不能将其掳回许都为己所用!」
辛毗越说越觉得有理,原本煞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这把刀,定是那蒲元耗费数年心血,千锤百链打出来的绝世孤品!」
「刘备那老儿,就是为了在咱们面前彰显国威,为了震慑我等,才故意拿这把压箱底的宝贝出来演戏!」
「他是想用这一把刀,坏我等心智,屈服我等投降啊!」
「这全是假的!是障眼法!」
「蜀军若是人人都有这等刀,他刘备早就打到洛阳去了,还会缩在这益州之地?」
王朗闻言,浑浊的老眼中也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细细一琢磨,连连点头:「有理!佐治言之有理啊!」
「那蒲元之能,老夫亦有耳闻。若是他亲手所铸之宝刀,有此威力倒也不足为奇。」
「但这种宝刀,造价几何?耗时几何?哪怕是倾尽蜀国之力,又能造出几把?」
「三五把?还是十来把?」
王朗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脸上终於恢复了几分血色:「是老夫糊涂了,竟差点中了那刘大耳的奸计,被他这虚张声势给吓破了胆!」
「量产此刀?哼!绝无可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驿馆的昏暗角落里,拼命地用这个「藉口」来填补心中的恐惧。
仿佛只要他们信了,这把悬在大魏头顶的利刃,就不存在了似的。
只是,他们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却依然透露出了心底那挥之不去的不安。
当日稍晚,残阳如血一般,令整个军营沐浴着一层金光。
江北营辕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蒲元翻身下马,背上竟真的背着一卷破旧的铺盖卷,那张黑红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刘都督!」
见刘祀亲自迎出辕门,蒲元也不含糊,上前便是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蒲元依约而来,这几日怕是要叨扰都督了,还请都督莫要嫌某粗鲁。
「蒲大匠这是哪里话!」
刘祀大笑一声,一把拉住蒲元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眼中精光四射:「你来得正是时候。」
「走!快随我去军器署,那炉火正旺,就等你这一锤定音了!」
说罢,他也不管蒲元是否还要安顿,拉着人便往里闯。
两颗热心撞到了一处,一时间,纷纷激动起来,蒲元直接将铺盖卷往地上一甩,更显迫不及待。
军器署内,热浪滚滚。
两把刚刚锻打成型、通体暗红的刀坯,正静静地躺在炉口旁的铁架上,只差这最後一道「淬火」的关节。
周围的军匠们一个个缩手缩脚,满头大汗,却谁也不敢轻易上手。
「大匠,您可算来了。」
刘祀指着那两把刀,激动道:「这炉内火光刺眼,稍有不慎便会看走眼。军中这些匠人手不够稳,抓不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某自己又是半路出家,嘴上虽然会说,但这手上的功夫嘛————唉,还不如他们几位呢,如今刀都毁了好几把了。
蒲元闻言,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几步走到炉前,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沉声问道:「都督,您那法子里,到底何时才是最佳时机?」
「樱桃红。」
刘祀死死盯着炉膛,比划了一个颜色「当刀身通体呈现出熟透樱桃般的亮红色时,便是最佳时机。」
「少一丝为暗红,则火候不到,钢软无力;晚一丝就变成了橘红色,则过了火候,刀身反而发脆易折,那就不好了。」
「这中间的度,极难掌握啊!」
「樱桃红————」
蒲元喃喃自语,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也闹不清楚都督这般高明的造刀之法,究竟是从何而来?
但此时正是铸刀最为关键的一步,容不得任何马虎,蒲元便是这般纯粹的一个人,当即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於刀身上。
抄起铁钳,一把夹起刀坯,将其送入那咆哮的高炉之中後。
「呼——!」
风箱拉动,火舌舔。
高炉内的温度变幻极快,刀身的颜色也在瞬息万变。暗红、鲜红、橘黄————
每一种颜色的转换,都只在眨眼之间。
在这刺眼的火光中,分辨出那一抹特定的「樱桃红」,简直是在考验人的极限。
「起!」
蒲元突然一声暴喝。
第一把刀被猛地抽出。
「滋啦——!」
入水淬火,白烟腾起。
蒲元皱了皱眉,摇摇头:「略有些过热了,慢了一息。」
他急忙按刘祀所说,二次油淬。
随後,铁钳再次探入炉中,夹起了第二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团火。
就在刀身颜色刚刚转为暗红的那一刹那。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蒲元的手腕一抖,刀坯如闪电般出炉,瞬间没入水中!
「嗤————」
这一声响,沉闷而短促。
待到冷却、回火、打磨完毕,天色早已黑透了。
两把新刀并排摆在案上。
刘祀拿起那第二把,对着一块废铁釺狠狠劈下。
「当!当!当!」
废铁断裂之後,刘祀急忙凑近细看刃口。
但见这刀口平滑如镜,竟连一丝微不可查的卷边都没有。
「成了!」
刘祀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看向蒲元:「神乎其技!」
「果然还得是大匠亲自出马,这刀————才算是真正成了啊!」
蒲元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那把完美的战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却是指向了旁边的水桶:「都督。」
「此法虽妙,但若想做到尽善尽美,这淬火之水————亦有大讲究。」
「哦?」刘祀一愣,「愿闻其详。」
蒲元抚摸着刀身,俨然一副宗师派头:「水质不同,性烈不同。」
「涪水钝,不可用;汉江水尚可,但也只是中品。」
「蜀中之水,唯有那岷江之水,性甘而烈,最合淬火之用。」
蒲元目光灼灼:「若以此法掌握好火候,再引岷江之水淬之,这刀的韧性与硬度,还能再上一层楼。」
刘祀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後世所谓的「不同介质冷却速率不同」吗?
这古人的智慧,当真不可小觑。
「好啊!好一个岷江水啊!」
刘祀大喜,一把搂住蒲元的肩膀:「大匠真乃吾之良师也!直至今日,祀才知晓,原来造刀还有这番讲究,想我所用之井水,更是次品,若早遇大匠指点,怕是这宝刀先前就已成了!」
「哎,都督此言便是折煞某了,若无都督这般指点,某至今仍以竖炉造刀,穷尽一生怕也无法突破桎梏,真是全仗都督您的指点啊!」
这二人相互吹捧,越看对方越觉得顺眼,刘祀也是遇到了知音,激动言道:「今日高兴,陛下前几日赐了我十坛御酒,今夜咱们开一坛,不醉不归,把酒畅聊。」
夜色渐深,酒香四溢。
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话匣子也都打开了。
向宠坐在一旁,看着那几把寒光闪闪的新刀,忍不住掐着指头算了一笔帐:「都督,大匠。」
「先前军中两个匠人,累死累活一日才能造出一把刀,这还是只用铁锭纯料的情况下。」
「如今有了这高炉风箱,再加上大匠的手艺,一日竟能造出三四把。」
向宠眼中满是憧憬:「如此迅捷,只需数月,待到明年初春南征之际,这新刀————怕是足以装备整整一军了啊!」
「哈哈哈哈!」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快得没边了。
这效率翻了三四倍,简直就是神迹。
然而。
正在饮酒的刘祀却忽然放下了酒碗。
他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那是把手一摆,语出惊人:「太慢了。」
「这样————还是太慢了。」
「啊?」
向宠愣住了,蒲元也端着酒碗僵在了半空。
「都督,您说什麽?」蒲元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还不快?」
「不够快。」
刘祀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那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还有更快的法子。」
「若是成了,一日便可成刀————数十把,甚至上百把。」
「噗——!」
蒲元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瞪着那双铜铃大眼,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刘祀:「多少?」
「上百把?!」
「都督,这速度已经是顶天了,便是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蒲元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是真觉得自己喝醉了,脑子变得有些迟慢:「您还有何术能再快些?难不成您还能撒豆成兵,变出刀来不成?」
「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刘祀却是咧嘴一笑。
你还真别说,蒲元说的「撒豆成兵」这四字,倒是挺契合他接下来的谋划的O
只靠人工量产还是太慢,在这三国时期,虽然做不到全自动,那半自动、半手工应当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