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暗林深处刀光寒 (第2/2页)
最先交手的是在邹山北面的一片密林中。
北伐军的三名斥候奉命监视赵军大营北面的粮道,在林中潜伏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他们发现了一支五人组成的赵军斥候小队正沿着林间小道向南摸索。三名北伐军斥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用事先约定好的手势分了工——一人留在原地继续监视,两人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过去。
北伐军斥候身上的山文甲比赵军的札甲轻便得多,在林间移动时发出的声响极小。两人摸到赵军斥候身后不到十步的距离时,为首的赵军斥候才察觉到异样,猛回头的同时伸手去拔刀。但北伐军斥候的弩矢已经先一步射穿了他的喉咙。另外两名赵军斥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从侧面扑来的北伐军斥候用短刀抹了脖子。剩下两人拔腿就跑,被追出数十步后也相继毙命。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北伐军斥候将赵军的尸体拖到隐蔽处,收缴了他们身上的情报和武器,又悄无声息地撤回了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其他赵军。
但赵军斥候也不是吃素的。桃豹麾下的这些斥候大多是跟着他从石勒时代走过来的老兵,经验丰富,悍不畏死。在邹山西侧的一片河谷地带,一支赵军斥候队与北伐军斥候正面遭遇。赵军斥候人数占优,七对四,他们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冲锋。四名北伐军斥候背靠背结成圆阵,用弩矢射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赵军,随后拔出环首刀近身肉搏。混战中北伐军斥候两人重伤,但赵军斥候被杀了五个,剩下两人见势不妙撤了回去。
这样的遭遇战每天都在发生。有时一天之内便有七八起斥候交锋,双方互有伤亡。但总体上看,北伐军斥候凭借更精良的装备和更严密的战术配合,始终稳稳占据上风。
赵军斥候虽然凶悍,但他们的札甲笨重,在山林间行动不便。手中的骑弓射程又比北伐军的强弩差了将近一倍,往往还没摸到近前便被射杀。更重要的是,北伐军斥候从不恋战,每次交锋都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然后迅速转移位置,不给赵军任何反击和追踪的机会。
数日下来,桃豹派出去的斥候折损了将近三成,带回的情报却少得可怜。他能知道的只是邹山上有一座北伐军大营,营前有壕沟拒马,半山腰旌旗飘扬,至于大营内部的具体部署、兵力分布、粮草储备,一概摸不清楚。那片山林和丘陵仿佛变成了一团迷雾,赵军斥候每次进去都像被吞噬了一般,回来的寥寥无几。
而祖昭案头关于桃豹大营的情报却在一天天增多。赵军各营的人数估算、骑兵马厩的位置、粮草囤积的区域、夜间哨兵的轮换规律,甚至桃豹每天巡视大营的时间路线,都被北伐军斥候一点一点摸了回来。祖昭将这些情报逐一标注在舆图上,桃豹的大营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他唯一还没有找到的,是桃豹大营的破绽。
那个老家伙的营盘布置得滴水不漏。壕沟的宽度刚好让步兵冲不过去,骑兵更不用说。营栅的高度刚好让弩矢越不过去,望楼的位置互相呼应,任何一个方向有动静都会被至少两座望楼同时发现。粮仓的位置在大营最深处,即便突破了外围营栅,还有一道内营围墙挡在前面。
祖昭将手中的炭笔搁下,望着舆图上那个严密得如同铁桶一般的赵军大营,嘴角微微扬起。
“桃豹,你确实比当年更难对付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拿起炭笔,在舆图上邹山北面的官道位置轻轻画了一道线,“但你终究是要攻过来的。这座营寨再好,也只是个乌龟壳。乌龟要出壳觅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将炭笔往案上一放,对帐外喊道:“继续派出斥候,重点盯住桃豹的粮道和水源。他躲在乌龟壳里不动,我便先掐断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