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盛京最后的存粮,彻底没了。 (第1/2页)
丑时三刻,哈尔浑从井边站起身。
他在那口井边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儿媳跳井自尽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看着井水里的月亮从圆变缺,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
邻居送来的半块豆饼他一口没动,搁在井沿上,被夜露浸得发软。
不知为何,他还能听到孙子饿得哭的哭声,只是哭声越来越小,到后半夜就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哈尔浑站起身,他的样子老了二十岁,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来,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他扶着井沿站稳,低头看了一眼井水里自己的倒影。
那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转身走回已经空了的小屋。
灶台被掀翻后没人扶正,锅碗碎片散了一地。
他拿起一个火折子,打开看了一眼,火星还在,盖好塞进怀里。
随后甲胄披上身,系紧皮带,最后将腰刀入鞘,挂在腰间。
做完这些,他站在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炕上那床破棉被。
那是孙儿睡觉的地方。
棉被还团成一团,被角上有个被啃出来的破洞,孙子那阵子老咬被角,他知道,拿都是俄的。
哈尔浑转身走出门,摸向正黄旗征粮队的营地。
那营地扎在镶蓝旗营区北面的一处空地上,原先是旗学的校场,后来旗学散了,被征粮队占了当粮仓。
营地的防守不算严密。
征粮队的正黄旗兵这几天忙着到处搜刮粮食,白天折腾得够呛,夜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营门口挂着两盏风灯,两个哨兵坐在木墩上打盹,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刀,鼾声大得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哈尔浑从侧面绕到粮草库的后面,直接翻墙翻了进去,落地后等了十几息,确定没有人听见,才继续往里摸。
粮草库是一排木屋,库门上了锁。
哈尔浑蹲在墙根下,见没人过来,将锁撬开,随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他用手拢住火折子的口,挡着夜风,轻轻吹了几下。
火星亮起来,在微弱的红光中舔上了火折子边缘的干草屑。
他将点燃的干草塞进自己准备好的草堆里,火苗很快窜起来,先是舔舐着干草,然后顺着粮袋攀上木墙,沿着木板的纹理往上爬。
火舌每舔过一寸,干透了的松木板就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带着松脂香气的青烟,然后轰然燃烧。
哈尔浑退后几步,看着那火焰从一小簇变成一片,又从那一片蔓延到整面木墙。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库房里的火势终于大到惊醒了营中的人。
一个正黄旗兵从营房里跌跌撞撞跑出来,裤子都没系好,看见冲天而起的火光,整张脸吓得惨白,扯着嗓子大喊道:
“走水了!走水了!”
喊声像炸雷一样在营地上空炸开。
巡逻队从各处涌出来,有人拎着水桶,有人端着沙子,还有人懵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火势蔓延得太快,库房里堆满了从各旗搜刮来的粮食和干草,那些东西在这半个月的干旱天气里被烘得比火绒还干。
火焰从一间库房窜到另一间,整排木屋在几十息内便烧成了一座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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