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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最后的屏障

第696章 最后的屏障 (第1/2页)

种子种下去,根长出来,长到每一个人手心里。那些从南边走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进火种镇,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亮得停不下来。塔格坐在树下,刀插在面前,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亮,一朵一朵地开。开了就不谢,一直开着。艾琳在花里笑,笑了一整天,笑到天黑。
  
  天黑的时候,最后一个人走进来。是一个老人,很老,老得走不动了。他爬进来的,用手爬,膝盖磨破了,血滴在根上。根把血吸走了,暗金色的光涌进他的身体里。他站起来,腿不抖了。他走到树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最后一朵。
  
  塔格站起来,看着那些花。几百朵,几千朵,数不清。每一朵花都是一个活着的人。花在跳,和心跳同步。
  
  “艾琳。人都进来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都进来了就好。”
  
  但怀特站在矮墙上,看着南边的方向。他的胸口还有一半灰白色,但圈里的“活着”两个字很亮。亮得像刀刻在骨头上。他在看,看了很久。然后他的脸白了。
  
  “塔格。还有东西。”
  
  “什么?”
  
  “不是人。是门。”
  
  塔格走到矮墙上,顺着怀特的目光看去。南边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但天不是黑的。是灰白色的。灰白色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空。
  
  “门在哪里?”
  
  “在地下。在根的最深处。在那些被吃掉的人的坟墓下面。门一直关着。现在开了。”
  
  “谁开的?”
  
  “种子。种子长下去,根扎到门上了。根在敲门。门开了。”
  
  塔格从矮墙上翻下去,把手按在地上。根在他手心里跳,跳得很快。它在说——下面有东西。很大。
  
  “花。下面有什么?”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轻。“门。门后面是创始者的最后一道屏障。他把它留在了那里,等你们来。”
  
  “来干什么?”
  
  “来选。”
  
  塔格把手从地上收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根在指路,指向地下,指向那扇门。
  
  “我下去。”
  
  伊万背着铁砧走过来。铁砧碎片已经小到像一粒米,心火在里面跳,跳一下,停很久。巴顿在等。
  
  “师父说,他跟你去。”
  
  “铁砧快没了。”
  
  “没了也在。心火在。”
  
  赫伯特从树下站起来。他的左臂断了,右臂也断了。两只手都没有了。但断口处有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手指。根在帮他拿短剑。根缠住剑柄,把剑举起来。短剑上刻着智者的圈,冰蓝色的。光很弱,但还在。
  
  “赫伯特。你没有手了。”
  
  “有。根是陈维的手。”
  
  怀特从矮墙上跳下来。“我也去。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什么?”
  
  “创始者的悔恨。他造伊甸,害了那么多人。他恨自己。恨了一万年。恨成了门。门后面是他的心。”
  
  汤姆翻开本子。“我去。我要记门的样子。”
  
  希望握着铅笔。“我去。我要画门后面的东西。”
  
  塔格看着他们。“下面没有路。根在带路。根走到哪里,我们就走到哪里。”
  
  他们走到树下。塔格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是温的,暗金色的光在他指尖下跳。他在和树说话,和陈维说话。
  
  “陈维。带路。”
  
  根从树下涌出来,暗金色的,铺成一条路。路向下,通向地下。很陡,陡得像悬崖。塔格第一个踩了上去。路在他脚下跳,稳的。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往下走。越走越深,越走越热。热得像夏天,像火炉,像心火烧到了尽头。巴顿的心火在伊万的铁砧里跳,跳得很快。他在烧最后的自己。
  
  “师父在暖路。”
  
  “路不冷。是热。”
  
  “不是路热。是门热。门在发烧。它在怕。”
  
  走了很久。走到底。路尽头是一扇门。很大,大得像一座山。门是灰白色的,透明的。门里有东西——不是光,是“人”。创始者。他跪在地上,抱着头。他在哭。哭了一万年。
  
  塔格走到门前,把手按在门上。门是冷的,冷得像冰。冷到手心的根在缩。
  
  “创始者。开门。”
  
  创始者抬起头,看着塔格。他的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泪,只有悔恨。
  
  “塔格。你来了。”
  
  “开门。”
  
  “门开不了。我自己锁的。锁是‘绝对公平’。要开门,必须拿最珍贵的东西换。”
  
  塔格看着那扇门。“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创始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你把自己给门,门就开了。”
  
  塔格把手按在锁上。锁是灰白色的,很大,大得像一颗心脏。它在跳,咚,咚,咚。跳得很慢。
  
  “我拿自己换。”
  
  “塔格!不行!”伊万冲过来,拉住塔格的手。
  
  “不换,门不开。门不开,根扎不进去。根扎不进去,种子长不到最深处。长不到,那些死在梦里的人就永远醒不来。”
  
  “你换了,你就不是你了。”
  
  “不是我也在。根记得我。你们记得我。”
  
  塔格把手按在锁上。锁亮了,灰白色的光涌出来,涌进他的手心里。手心里的根在缩,在灭。光在吃他。吃他的记忆,吃他的疼,吃他的名字。
  
  他忘了。忘了火种镇在哪里。忘了树长什么样。忘了花是什么颜色。忘了艾琳的名字。
  
  “塔格!你的脸!”
  
  塔格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伤,但他知道,他在变。不是变老,是变空。眼睛里的光在灭。印记在灭。
  
  他把手从锁上扯了下来。手心里的印记只剩一点,弱得像快要灭的灯。他看着那扇门,门没有开。锁还在跳。
  
  “塔格。你换了多少?”
  
  “换了一半。门开了一半。”
  
  “一半不够。根进不去。”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挣扎,在缩。陈维在疼。
  
  “陈维。你疼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疼。
  
  “你骗人。”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哭。
  
  塔格哭了。哭得肩膀在抖。他跪在门前,把脸贴在门上。门是冷的,冷得像冰。冷到他的眼泪结成了冰。
  
  “塔格。起来。”伊万走过来,把铁砧碎片按在门上。巴顿的心火涌进锁里。暗金色的光和灰白色的光撞在一起,锁裂了一道缝。
  
  “师父在砸!”
  
  “砸不开!锁是规则!规则只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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