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井底之蛙,贴脸开大 (第2/2页)
只是看似无意提起:「说起来,上次贫道路过青溪县,见过几位地方上的大户,我记得有家人姓陈,不知道跟陈知州有何关系?」
陈泽闻言脸色微变,吴哗的问题,显然是他没准备好的。
陈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宦海沉浮的本能让他迅速堆起更热切的笑容:「先生竟还记得青溪乡人?不瞒先生,那青溪陈家,正是下官的同宗远支!
说起来也是惭愧,下官祖籍便在睦州,族谱分支繁茂,这青溪一支与下官虽出了五服,却也偶有往来。先生提起,莫非是先前在青溪时,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他这话答得极快,看似坦然承认,实则将关系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出了五服的同宗远支」,既不全然撇清,又不至於让吴哗觉得他与此案核心人物过从甚密。
陈泽脸上的得意,随着吴哗这句话,变得忐忑起来。
通真先生,这位来自汴梁的年轻权贵,压根不按他的节奏出牌。
他本来的剧本是,迎接吴哗,许以好处,然後再不经意提起青溪县的事,在觥筹交错中将这件事给推到摩尼教身上,然後平了此事。
可是吴哗的笑容,却让他毛骨悚然。
他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对於杀人祭祀一事,可是嫉恶如仇。
连苏烨这种有靠山,还是泉州这种大州府的知州,都能被吴哗搞得银铛入狱。
自己要对付他,恐怕十分艰难。
不过再难,陈家的钱他已经收了,难也要上。
「上次先生经过睦州,却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却还让先生收了惊扰!」
「下官为此还专门去青溪县了解一番,那些摩尼教徒,是越发过分了!」
陈泽语速极快,仿佛要将「摩尼教」三字钉死在罪魁祸首的柱子上,连带腰都躬得更低,显出十足的「忠勤」模样:「下官为此寝食难安,专程赴青溪暗访,发现彼等邪教徒聚众惑乱乡里已久!
那祭祀惨案,定是其借鬼神之名行不轨之事!
下官已八百里加急上书朝廷,奏请严查摩尼邪教,抓其首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先生此来,正可借雷霆之势,将此毒瘤一举铲除!」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是忧国忧民、明察秋毫的清官,试图用这套「先定调、後抓人」的说辞,既迎合吴哗「嫉恶」之名,又将矛头彻底引向摩尼教,彻底洗脱陈家的嫌疑。
吴哗听罢,面上笑意未减,他轻轻「哦?」了一声,似是好奇,又似是质疑:「知州倒是雷厉风行,已先一步定了案由,还直通朝堂了。
陈泽闻言,脸色更加不自然起来。
吴晔越是淡定,他就越是焦虑。
毕竟眼前这人从福建走来,可是带着满身的血腥气。
吴哗的战绩表明,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可陈泽依然不死心:「下官不敢僭越!只是守土有责,不敢不报————」
「陈知州的心意,贫道自然认可。这次贫道南下,本只是为我大宋船队送行,遇了青溪县那事,贫道才理解林灵素林先生提出的扫六气,正三天,是当务之急!」
「不过昔日在汴梁,贫道和林真人,和陛下也聊过这个问题!」
「陛下亲自指示,说这扫六天故气,固然不错,可也要重在实证,尤需辨明何为六天故气之旧邪,何为借名滋事之新乱。」
「若有人借着朝廷的东风,行排除异己的心思,朝廷本来一片好心,却不小心办了坏事!」
他这麽一说。陈泽的心跳得更猛了。他第一次後悔,自己为何要来蹚浑水?
青溪县一事,不管如何,对他这个上官而言,影响都是非常大的。
尤其是牵扯到陈家,虽然他跟陈家人的关系,也并没有想像中密切。
可是大家长期利益交往,总要为人办点事。
本来陈泽以为,吴哗就跟上边来的其他钦差一样,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糊弄过去就算了。
现在看来,通真先生手上带血的刀,似乎意犹未尽。
他乾笑几声,道:「那是自然的!先生,不若咱们回去再说?」
吴哗来到睦州,他这位知州自然是要招待的。
「回睦州?」
吴晔轻轻摇头,自光落回陈泽那张强撑笑意的脸上:「知州盛情,贫道心领。只是贫道离京前,夜观星象,算定此行利在速战,不宜在州城久留,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听到这八个字,陈泽的脸色一变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