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Story·纪北森:不舒服 (第2/2页)
“好。”
“你快休息,我想办法给你降温。”
“嗯……”
纪北森渐渐昏睡过去,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几近透明,他散发的气息变得格外热。
姥姥不断地给他扇风,看着他安静脆弱的侧脸,内心频频叹息。
怎么说也是客人,才来家里多久就变成这样。
半小时后,她将风扇调到中档,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摸黑地走了十分钟来到超市,超市果然没开门,无奈只好折回。
途经黄嫂家,她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黄嫂的家门。
“谁啊?”屋内传来黄嫂迷糊的声音。
“是我,阿霞。”
黄嫂懵懵地打开门,身上套着花睡衣:“阿霞?三更半夜不睡觉出啥事了?”
“打扰到你了,你家冰箱有冰块吗?能不能分我一点?”姥姥一脸难为情地开口。
“冰块?”
“是的。”
“有。”
“我可以都拿走吗?”
“拿去做啥子?”
姥姥简单描述:“家里有人发烧了,需要用冰块。”
“行,你等会哈!”邻里相处多年,黄嫂爽快地用袋子装了20个小冰块,递给她。
姥姥连连道谢:“谢谢你,等有时间来我家,我请你们吃饭。”
“冰块而已不用客气,我要睡了,明早要送小易上学。”黄嫂打了个哈欠,没时间八卦,“你也早些睡。”
“好。”
姥姥转身,拿着冰块赶回家。
她满心欢喜地来到纪北森身边,将冰块展示:“小森,冰块来了,这是不是你要的?”
“……”纪北森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高烧来到41.5℃。
姥姥不敢耽搁,拿起干净的塑料袋裹着冰块,随后一块一块地放在他的掌心、脖颈、手腕、再轻轻揉搓在他的胳膊,企图给他降温。
冰块很快就用完了,姥姥又拎着水桶跑去一公里外的水井打水,井水冰冷刺骨,刚好适合小森。
她用井水浸湿毛巾,一遍遍敷在他额头上,给他降温。
桃花山那边渐渐泛起白光,天快亮了。
姥姥拿起额温枪再测了测,温度来到了40度,冷的东西对他的确管用。
七点。
姥姥取出自己攒下来的零钱,去县中心给他买了一台制冷风扇。
空调需要师傅上门安装,眼下纪北森没有时间等,这台制冷风扇价格在1200元人民币,最贵的要七八千,最便宜的工作人员说效果不好。
姥姥搬着沉重的纸箱坐上了出租车。
屋内密闭闷热,床上的男人浑身湿透,黑色衣裳贴在皮肤上,半梦半醒地煎熬着。
南省的五月气温已经来到了30度,姥姥家里没空调,外面热,里面也热。
她手忙脚乱地拆开制冷风扇组装好,冷风对着他吹,一刻也不停地守在旁边换水、擦汗、扇蒲扇。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后,吓人的高温慢慢回落到38.7度。
她拿起毛巾擦干净他满身的虚汗,反复打井水擦拭脸,再拿起蒲扇,不轻不重地对着他扇着。
他好像好转了,看来也不是很难照顾,姥姥笑了笑:“等你烧退了,姥姥给你炖鸡汤。”
“现在还觉得好些了吗?”
“小森。”
***
她从凌晨守到下午五点,纪北森的体温降到了36.5,灼烧感还存在,但没有那么夸张了。
姥姥这才放松了些。
屋外烈日暴晒,温差巨大,姥姥刚出房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担心纪北森中途醒来饿肚子,便提前煮好一碗凉面放在床头,拎起菜篮出门采购。
买完菜回来,发现那碗面还是没动,她测了测纪北森的体温,居然降到了33℃?
姥姥心里咯噔了下,她完全不懂这种特殊体质,只能通过纪北森的面色观察。
过了一小时,降到了30℃。
换做正常人这种体温早就休克了,可纪北森的脸色反倒好了些许。
再一会儿,纪北森的温度:28℃。
姥姥满腹疑惑之时,男人渐渐醒过来了,额头上还放着冰毛巾,浑身的燥热被制冷风扇吹散。
姥姥连忙上前:“小森,感觉怎么样?”
纪北森侧过脸,唇角勾着一抹笑,声音沙哑:“好很多了,谢谢姥姥。”
“没事就好,你这、你这体温……28度正常吗?你平时的体温是多少?”
“20到25度吧……”
“怪不得。”姥姥感叹,心里也满是心疼。
“这次恢复得很快,平时发烧我都需要昏睡好几天,多亏有姥姥。”他眼里漾着浅淡的笑意。
“人没事就好,我做了晚饭,等菜凉了一点再吃。”姥姥笑道。
“嗯。”纪北森点头,撑着床沿起身,姥姥想要搀扶他,就被他拒绝,“不用。”
“好,那你当心点,我看看菜凉了没有。”
她刚要去厨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冷音,“对了。”
“怎么了?”姥姥回头。
窗外的落日余晖洒在男人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阴森,他微微偏头,声音很轻:
“生日快乐哦,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