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分田免赋收民心,银州商道换新天 (第2/2页)
百姓认出他后,烂菜叶和泥块飞了过去。
“狗官。”
“你给杀手开门。”
“你收钱万三的银子。”
周德裕缩在囚车里,哑声喊。
“我冤枉。”
高炅站在囚车旁,手里拿着一叠文牒。
“刺史府正印,西域护卫身份,六批入城。”
“周长史,这印是自己飞到纸上的?”
周德裕不再说话。
高炅靠近囚车。
“姓崔的人,你最好今夜想起来。”
“毒蝎没你嘴硬。”
周德裕抬头看他,额头上汗珠顺着鬓角滚进领口。
“我若说了,能活吗?”
高炅道:“你不说,一定活不了。”
周德裕闭上眼。
“我要见柱国。”
高炅笑了一声。
“你还没资格谈条件。”
“先把名字吐出来。”
傍晚时,赵铁柱带着四只首级木盒出城。
二十名背嵬死卫护在两侧。
陈宴亲自送到城门口。
赵铁柱坐在马车上,胸前药布已经换过。
“柱国,属下祭完兄弟就回来。”
陈宴道:“回来以后,银州一心会交给你。”
赵铁柱怔住。
“柱国答应了?”
陈宴道:“你既然想留下,就留下。”
“但本公有一句话。”
赵铁柱低头。
“请柱国吩咐。”
陈宴道:“一心会不是让你报私仇的刀。”
“你要护百姓,也要守规矩。”
“谁借一心会名义欺人,你亲手剁他的手。”
赵铁柱眼眶发红。
“属下记下。”
“黑风口的兄弟也会替属下盯着。”
陈宴点头。
“去吧。”
马车出城。
夕阳把车影拉长在官道上。
红叶站在陈宴身后。
“柱国,您今日杀了很多人,也放了不少人。”
陈宴道:“该死的死。”
“能用的用。”
“能改的,给一次机会。”
红叶道:“赵铁柱会把银州守住。”
陈宴看着远处官道。
“他有恨。”
“有恨的人,办事会用力。”
“只要规矩拴住,他就是一把好刀。”
回到商会旧宅时,张文谦已经累得坐在台阶上喝凉水。
看见陈宴进来,他连忙起身。
“柱国,初步登记出来了。”
“城内债契已核两千七百余张。”
“卖身契五百一十六张。”
“地契一万三千余亩,已经归还三成。”
陈宴道:“各县呢?”
张文谦叹道:“各县更多。”
“属下已派人下去,最快也要半个月。”
陈宴道:“不急。”
“别乱。”
“田契错一亩,后面就会生一场官司。”
张文谦道:“属下明白。”
顾屿辞从外面进来。
“柱国,中小商贾来了。”
“人在府外排了两条街。”
陈宴挑眉。
“来求情?”
顾屿辞笑道:“来交账。”
“有卖布的,有卖药的,有开车马行的。”
“一个个抱着账本,说愿意接受官府统购调配。”
高炅从廊下走来。
“吓破胆了。”
“他们看完四大商会的下场,没人敢再赌。”
陈宴道:“让他们进来。”
“分批。”
“守法者继续经营。”
“恶意囤积者罚。”
“参与走私者杀。”
张文谦道:“若全收归官府,商路会僵。”
陈宴点头。
“本公没打算把所有买卖都变成官铺。”
“盐铁,粮仓,军械,必须在官府手里。”
“布匹,药材,车马,客栈,可以让他们做。”
“但账要明。”
“税要交。”
“边关物资不得私运。”
高炅道:“属下会让明镜司盯着。”
陈宴道:“盯是盯。”
“也要给活路。”
“商人不怕官府强,怕规矩一天一个样。”
张文谦眼中亮起。
“柱国是要立商律?”
陈宴道:“先立银州试行条规。”
“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写清楚。”
“照规矩来,官府护你。”
“碰红线,本公砍你。”
顾屿辞咧嘴笑。
“这话他们爱听。”
“前半句安人心,后半句要人命。”
陈宴道:“你去前院站着。”
“让他们知道后半句不是吓人。”
顾屿辞抱拳。
“属下这就去。”
夜幕压下来时,银州城没有恢复寂静。
粥棚还在烧火。
登记棚里灯烛连成一片。
盐铁摊前的队伍排得整齐。
一心会新支部的牌子被钉在旧商会分号门口。
暗红色胸章挂在门前木架上。
几个年轻人围在那里报名。
“识字吗?”
“不识。”
“那先学。”
“会算账吗?”
“会一点。”
“家里有人被商会害过吗?”
“有。”
“有恨可以,但不能乱来。”
“政委说,办事要按规矩。”
城中另一头,林家后院被解救出来的女婢陆续登记。
许玉娘见到姐姐时,姐妹二人抱在一起哭。
负责登记的女政委把新户籍木牌递给她。
“拿着。”
“明日去东棚领安置粮。”
许玉娘看着木牌,低声问:“我以后能回家?”
女政委道:“能。”
“若家里无田,等分田。”
许玉娘把木牌握在胸口。
“我想学字。”
女政委笑了笑。
“夜学开了就来。”
商会旧宅后堂,陈宴正在看各处送来的数据。
高炅把一封审讯口供放在案上。
“柱国,周德裕开口了。”
陈宴抬头。
“姓崔的是谁?”
高炅道:“崔景衡。”
“长安地官府员外郎,表面管河渠钱粮,实际替几家世族往北递消息。”
张文谦的笔停在半空。
“崔景衡。”
“这个人不算大官,可他背后的崔氏不好碰。”
陈宴拿起口供。
“崔氏旁支。”
“旁支能走到银州,再转柔然和晋阳,背后还有主家。”
高炅道:“周德裕说,崔景衡三个月前来过银州。”
“带走了一封给晋阳的密信。”
顾屿辞沉声道:“齐国也插了一脚?”
陈宴道:“不奇怪。”
“西北越乱,齐国越高兴。”
张文谦低声道:“柱国,这条线若上报长安,朝中会有人拦。”
陈宴道:“所以先不上报全部。”
高炅问:“柱国要留证?”
陈宴道:“证据分三份。”
“一份送宇文沪。”
“一份留明镜司。”
“还有一份,交给宇文泽。”
张文谦道:“世子在灵州,安全。”
陈宴看向窗外。
“安全?”
“银州动了这么大一块肉,长安那边不会坐着挨刀。”
“宇文泽是本公的弟弟,也是他们能碰到的软处。”
红叶从门口进来。
“柱国,灵州方向有车队入城。”
陈宴抬眼。
“谁?”
亲卫在门外禀报。
“灵州世子到银州东门。”
“随行豆卢翎,张破齐,桓靖,另有赫连都督亲骑三百。”
张文谦愣了一下。
“世子亲自来了?”
陈宴把口供放下,起身往外走。
“他坐不住。”
银州东门,宇文泽的马车刚入城。
他没有等人通报,掀帘下车,青色外袍上沾了路尘。
豆卢翎跟在后面,脸色疲惫。
张破齐按刀护在车旁。
桓靖怀里抱着文书匣。
赫连识骑马立在队尾,目光扫过城墙上的铁骑。
宇文泽看到陈宴,快步上前。
“阿兄。”
陈宴看着他风尘满面。
“你来做什么?”
宇文泽笑了下,笑里带着急。
“银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弟怎能只在灵州等信。”
“阿兄一字剐,把小弟的心都提起来了。”
陈宴道:“怕我杀得太重?”
宇文泽摇头。
“怕阿兄杀得不够。”
陈宴看了他一眼。
宇文泽走近,声音低了些。
“商会通敌,百姓受害,政委被杀。”
“这样的人若不剐,国法就成了摆设。”
“父亲常说,阿兄下刀狠,可刀口从来不偏。”
陈宴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
宇文泽道:“父亲还说,阿兄若动银州,长安必然有人坐不住。”
“所以小弟来了。”
陈宴道:“带了什么?”
桓靖上前,把文书匣打开。
宇文泽取出一封火漆密令。
“灵州军已封锁东道。”
“凡银州案相关车马人等,无灵州刺史府和夏州总管府双印,不得过境。”
豆卢翎补充道:“灵州账房也带来了三十人,可帮张别架清田契。”
张文谦听到这句,整个人都精神了。
“豆卢长史,你来得正好。”
“我这里缺账房缺到头疼。”
豆卢翎拱手。
“张别架吩咐便是。”
赫连识下马,对陈宴抱拳。
“柱国,灵州骑军三千已在边界待命。”
“若柔然或突厥听闻银州暗道被断,想趁乱试探,属下随时能出兵。”
陈宴点头。
“好。”
宇文泽看向城内灯火。
“阿兄,银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