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一纸藏天 (第2/2页)
陈默转头问萨迪克。
“活得好好的!绝对活得好好的!”
萨迪克双手举过头顶,“那贼首赤目是个粗鄙的武夫,没那个汉人,他根本算不清每天后山开采的露天银矿产出,更算不清抢来的十几船账目!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百倍!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海神发怒,收了小人全家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事到如今,一条逻辑链已经在两人得脑海中贯通了。
雷鸣远作为岭南土司,倒卖大乾武库的精良火器出海,暗中养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倭国疯狗。
可是,仔细想想,就凭雷鸣远……他有这么通天得手段吗?
大批制式军械从朝廷的武库调拨出来,装车、起运、沿途要打通多少运河漕运的关卡?要盖多少个兵部、户部的大红印章?到了广州之后,又要经过市舶司、巡检营、十三行牙商的层层遮掩,最终才能登船下海!
雷鸣远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岭南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一个地头蛇、执行爪牙罢了!
他哪来通天的本事,去篡改兵部的火器调拨单?!
这条黑心产业的最源头,这一只胆大包天、敢把大乾军中用来保家卫国的鸟铳火炮卖给倭寇的黑手,到底攥在京城哪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手里?!
兵部?户部?
还是……翰林院?!
而这一切的秘密,所有黑钱的流向,所有交易的明细账目,极有可能,就捏在那个被挑断了脚筋、深陷贼窝的汉人主事手里!
那个汉人,极有可能是京城某位大人物在海外销赃的管事!
只是被倭国浪人黑吃黑,才沦落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有意思……太他娘的有意思了。”
陈默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了两步。
“陈大人,光啃肉不剔骨,迟早要得病。”
沈万才眯起眼睛,“留着这么一个滴血的口子在海上,任由京城那帮蛀虫拿着朝廷的火器养寇自重,早晚岭南还得烂透半边天。公爷的宏图霸业是什么?是要在这片无垠的大洋上铺满金砖!是让万邦来朝,规规矩矩地给咱们交税!”
“公爷的眼里,岂能容得下这种扎脚的毒刺?敢在咱们的盘子里抢肉吃,还拿着咱们的刀,这帮京城里的老爷,是真活腻歪了。”
“大财神说得透彻!”
陈默手腕一翻,匕首化作一道寒芒,唰地一声归鞘。
“出兵外洋!剿灭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倭国疯狗!登岛夺矿!再把那个像狗一样拴在地牢里的汉人捞出来!”
“最后,咱们就顺着那汉人账房手里攥着的血账,一路杀回京城!把那些吃里扒外、满嘴仁义道德、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挨个从太师椅上拖下来,砍了脑袋!”
萨迪克跪伏在地上,听得是心惊肉跳,云里雾里,仿佛置身于神仙打架的雷劫之中。
但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党争倾轧,但他那颗精明的波斯商人之心却无比透亮——
自己这条贱命,今天算是稳稳当当地保住了!
不光保住了命,他萨迪克这艘原本即将沉没的破船,已经牢不可破地绑在了大乾护国公这艘所向披靡的无敌舰队上!
这可是连手下人都敢扬言砍了朝廷命官脑袋的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