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引导(4k) (第2/2页)
它们的启动模式与中部首批节点相同,从低功率输出逐步爬升至设定值,然后以相对稳定的速率向外扩展覆盖范围。
各处节点的输出参数被统一调整至同一组预设值,由各地的调控终端各自维持,所有关键数据同步回流至主控数据库。
这意味着无论它们在哪个大陆、哪个板块上运行,它们都在以相同的节奏向边界推进,同步阻隔着生机的横向扩散和纵向渗透。
艾伦坐在那座地下空间的控制台前,通过感知网络监测着每一处节点的实时状态。
结界覆盖范围内的大部分人类聚居地,在第十日傍晚陆续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变化虽然不如推倒栅栏或点燃火堆那样显眼,但它们持续、稳定、不可忽略。
有人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略微减轻了,有人感觉到自己的饥饿感变淡了。
第十一日清晨,艾伦调出了结界覆盖范围内的全部环境监测记录。
记录显示,结界已经覆盖了大陆约七成以上的陆地面积,剩余区域主要集中在远离旧文明产业带的边缘地带,那里原先就没有太多的人类活动,也不会有高频的生机逸散,对整体推进节奏的影响不大。
艾伦决定把剩余边缘区域的节点激活时间推迟到夜间,避免白天因地表温差变化导致能量场读数出现不必要的波动。
他同时调取了收容区内恶魔魂体的状态记录,在结界覆盖范围扩大的过程中,那些恶魔的魂体状态呈现出可观测的变化趋势——它们的魂体边缘变得更加圆滑,不再像之前那样边缘不断飘散碎屑。
那些变化在低生机环境下的稳定性正在上升,单体形态的自我维系需求正在下降。
艾伦确认结界覆盖率已经达到预期后,把主控终端切换到了长期监测模式。他不需要对恶魔魂体的变化状态进行高频率手动观测了,那些变化的数据流会直接汇入核心网络。
他在座椅上略微放松了背部支撑的弧度,闭目片刻,重新睁眼,调出了聚合工程启动程序的预备界面,将触发时间设定为第十二日零点。
一尊终极聚合体的雏形,即将开始成形。
第十二日零点,结界覆盖整片大陆的最后一个缺口完成了闭合。
艾伦没有立即启动聚合程序,他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下达了第一道牵引指令。
收容区位于大陆中心偏北的位置,从高空俯瞰,它更像是一片被新挖出的环形凹陷地带。
那些阵列和线缆在数天前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试,此刻正在持续释放一种能够被恶魔感知、低幅度的生机模拟信号。
信号不浓,不烈,不强,但它的频率与人类细胞在极度活跃状态下释放的生机频段几乎一致。
收容区内的恶魔们感觉到了那股信号,它们中大部分还处于半滞胀状态,少数保持着基本的活动能力。
但无论是滞胀还是活动着的,它们都在那股信号持续存在后的某个时刻,开始向信号源的方向缓慢移动。
最先被牵引的是一只常年蛰伏在南方沿海废墟中的高阶恶魔。
它的魂体已在地表停留了很长时间,因为过量吞噬,它的外层黑雾已经明显比刚降临的时候要稀疏一些。
在结界覆盖之后,它的感知开始逐渐恢复,活动的方向变得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第十二日凌晨,当牵引信号的波形抵达废墟上空时,它开始向信号源的方向移动。
它走得并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在更远的北方矿区深处,有两只低阶恶魔也沿着通道开始移动。
它们的魂体非常稀薄,像两缕刚从炉灶中飘出的余烬。它们是第一批从收容区外围移动到核心区域的个体,早于其他更大型的恶魔数个小时。
其进入核心区域后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能量场中心的方向飘去,没有互相接触,也没有任何减速,在中心区域边缘,它们受到了一层无形的阻力,不再继续前进了。
第十三日上午,来自大陆各处的魂体陆续抵达核心区的边缘。
最先到达的那批低阶魂体在边缘处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沿着中心边缘缓慢移动,寻找可以切入的位置。
更多的魂体在它们之后到达,有的从地面方向飘来,有的从地下裂隙中渗上来,有的则沿着旧矿井的通风管道向上浮动。
它们在核心区外围汇集成了一片松散的黑色雾带,像一片被风推到湖岸的浮藻,缓慢地聚拢、堆积,又缓慢地向外扩散,然后重新聚拢回来。
艾伦在核心区中心激活了第一组能量场生成器,输出功率被控制在较低的水平,其作用只是让中心区域的黑雾密度略高于外围区域。
这个轻微的梯度差让那些魂体开始逐渐向中心方向偏移,整个过程极慢,几乎不可察觉,但经过数小时的持续作用后,那些恶魔魂体已经在中心区域形成了一团密度更高的聚合体雏形。
它还不稳定,边缘在不断地飘散和回缩,但它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以被观测到的、相对集中的核心。
第十四日清晨,艾伦启动了剥离程序。
能量场发生器的输出频率被逐步调整到与恶魔自我意识相近的波段,然后开始持续释放一种反向谐振信号。
该信号不直接攻击魂体,也不削弱其能量强度,而是作用于恶魔意识的附着结构——让那些已经习惯了在魂体内部锚定的微弱自我意识,逐渐失去其锚定点。
这些恶魔的意识早就破碎了不知道多少次,在体内并不牢固。
即便如此,这个剥离过程也需要时间,并且不能加速。
第一批进入核心区域的低阶恶魔在数小时内就完成了剥离过程,它们的意识在脱离魂体后迅速消散,留下的是一团纯粹、不再具备任何个体特征的死亡能量。
随后那些稍大的魂体也在剥离过程中逐步失去其意识的轮廓和结构,形态从模糊的人形和兽形慢慢退化成更加原始的、不定形的黑雾团。
它们不再移动,也不再对外界刺激做出响应,只是安静地悬浮着,等待后续的融合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