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狱门与镇魔司 (第2/2页)
「而镇魔司,就只负责杀魔修,尤其会负责围剿一些,凶残而强大的魔道巨头。」
「道廷司遇到魔道,能杀则杀,若不能杀,便上报道廷,调动镇魔司,进行严酷的镇压和剿灭。」
「道廷司有退路,可镇魔司不行,镇魔杀魔,便是一切,你死我活。」
「两万年前的镇魔司,遍布道廷九州,威震四方,势力极其强大,杀得一众魔修闻风丧胆。」
墨画心中微凛,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余沧溟深深叹了口气,「世事变迁,如今的镇魔司,早已式微,不曾有当年的风采了————」
墨画略作思索,缓缓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道廷承平万年,魔道大多蛰伏,不敢露头————所以镇魔司,无魔可除,也就越来越式微了?」
余沧溟诧异地看了墨画一眼,点了点头:「不错,镇魔司镇魔司,有魔可镇,才有镇魔司。若是这天下,都没魔头了,镇魔司自然也就没什么大用了。」
「所以,如今整个九州,还设有镇魔司的州界,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镇魔司,都被取缔了。」
「除了极少数,在混乱之地镇守的镇魔司,常年杀伐,还保留了一定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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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留存下来的镇魔司,存在感都越来越微弱,甚至几乎等同于隐形」了————」
墨画四处看了一眼。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察觉。
如今听了余掌司的话,再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后土城是五品大仙城,按理来说,后土城的镇魔司,应该也是一方大势力。
可眼前镇魔司的地盘,实在是有点寒酸了。
而且人手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只有少数几个典司和执司来来往往。
若是不说,墨画还以为,这只是道廷司一个特殊的,负责刑罚的办事处————
墨画忍不住问道:「余掌司,是不是也没什么人,愿意加入镇魔司?」
这句话虽然有些扎心,但余沧溟倒也不避讳,颔首道,「这是自然。」
「镇魔司,几乎是最危险的机构了。」
「与凶残血腥的魔修作对,越是英勇无畏,冲在最前面,死得便越快。」
「不少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修士,进入镇魔司没几年,要么死了,要么残了,要么受了精神重创,道心破碎,更有甚者,直接走火入魔,沦为魔道了————」
「再加上,镇魔司日渐衰落,权柄低微,又受各方势力排挤,日子自然越来越艰难。」
「入了镇魔司,几乎等同于,一辈子都没前途。也就越来越没有人,愿意入镇魔司了。」
「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余沧溟看着墨画,问道:「墨公子,您应该是大宗门出身吧?」
墨画点头,「算是。」
太虚门现在的确是乾学州界,第一大宗门。
余沧溟道:「大宗门收的弟子,是不是————几乎全都是世家子弟?」
墨画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余沧溟道,「原本大宗门,还会收一些贫寒子弟。这些子弟穷苦出身,嫉恶如仇,毕业之后,会有些人想着入镇魔司,不惜性命,去杀魔修,还天地清明————」
「可现在的大宗门里,全都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生活优渥,所思所想,全都是自己的前途,又有几人愿意冒着性命之险,来镇魔司做事,去披肝沥胆,斩杀妖魔?」
余沧溟说这些话时,并不激愤,反倒很平静。
现实的不公,他早已见惯了。
「正因如此————」余沧溟又感叹道,「如顾典司这般,出身世家,根骨上乘,但却不顾危险,身先士卒,与魔修作对的典司,才令余某敬重。」
「只是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上,也越来越少了————」
墨画闻言,也点了点头。
虽然顾叔叔是个大冤种,但其心性和原则之正,的确是难能可贵的。
墨画又问:「有魔修,才有镇魔司。那倘若这世间,魔宗死灰复燃了,是不是意味着,镇魔司也有了用武之地?」
余沧溟摇头,「没那么简单————」
墨画有些意外:「不是么?」
余沧溟叹道:「镇魔司和魔宗,是一对死敌————」
「魔宗死灰复燃,自然不会希望,镇魔司能崛起。」
「但除了魔宗之外,九州的世家和宗门,已经把持了大部分权力和利益,他们也不会愿意看到,镇魔司重新发展壮大。」
「因为镇魔司一旦势大,必会影响他们的利益,乃至压制他们的所作所为。」
「甚至中央道廷,其实也不希望看到镇魔司」这三个字————」
墨画一怔,「为何?」
余沧溟沉声道:「镇魔镇魔,坏就坏在「镇魔」二子————」
「一旦镇魔司壮大,岂不意味着,魔修很多?魔修一多,岂不意味着,道廷治理不当,使九州动荡?甚至可以说,这是道廷————」
余沧溟心头一紧,没把话说出口。
但墨画心里能大概猜到,余掌司或许想说,「道廷失道」这四个字。
代表「道」的道廷,若是失了道,那问题就极为严重了。
这几乎等同于是,倒反天罡的「叛逆」之言了。
这么看来,镇魔司几乎处于一个,道廷不疼,各方势力打压,又遭魔道仇杀的处境。
这种情况下,能苟延残喘,就不错了。
墨画叹了口气。
余沧溟也跟着叹气,一口气刚叹完,忽然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该说的他说了,不该说的,他差点也说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墨画。
墨画察觉到余掌司的目光,有些不解,问:「怎么了?」
余沧溟摇了摇头,抿着嘴,一个字没说。
墨画忽而想到什么,又问:「余掌司,后土城镇魔司,现在有多少人?」
余沧溟忍了忍,只开口说了三个字:「没多少————」
墨画问:「地宗是不是,会针对镇魔司?」
余沧溟道:「还行。」
墨画问:「各大世家呢?」
余沧溟:「嗯。」
墨画又问:「水狱门当年覆灭,是不是另有隐情。」
余沧溟更不可能说了,只道:「不清楚。」
墨画皱了皱眉,大感扫兴,也不知道余掌司这么一个健谈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墨画很知趣,只能叹道:「那我便不打扰余掌司了,我先告辞了。
余沧溟心中竟有如蒙大赦之感,颔首道:「我让人送墨公子。」
说完余沧溟喊来一个执司,道:「送一下墨公子。」
墨画拱手道:「余掌司,告辞。」
余沧溟也回礼:「墨公子,慢走。」
之后那执司便领着墨画,离开了镇魔司的枢密室。
墨画走后,余沧溟独自一人坐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墨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看似单纯,但又城府极深;看似正直,但又透着邪性;看似很弱,但似乎又很强的样子————」
「甚至能影响我的心性,让我吐露心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墨公子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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